第一章 大漠孤鴻(6)
陸崗情急之下發招,也隻是草草運上了五六成功力。但也足已,柳生本還沉浸在喜悅中,冇有多加防範,狼狽抽劍後撤。
陸崗逼退柳生,回身一掌,柳生慌忙舉劍抵擋。掌劍交鋒,柳生又被震退兩步。陸崗一掌擊出也不繼續進招。側身閃至牆邊,拔出釘在牆上的劍,揮劍直刺柳生。劍未至,眼前忽的寒光乍現,陸崗慌忙站定,左手捏個劍訣,右臂連舞幾個劍花,交織成一道劍網。不料寒光破網而入,兵器相交聲不絕於耳。陸崗提劍再上,連環三劍,分刺上中下三路。寒芒也是三現,格開上路中路兩劍,硬生生壓下了下路一劍。陸崗心中一驚,定睛一看,一刀一千兩站在麵前,握刀的手正緩緩落下。
陸崗喝道:“柳生,算你狠。找來一刀一千兩這硬點子。我陸崗今日認栽,能死在這種高手刀下,也不枉我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也罷,這狗屁掌門就讓給你個,繡花摘草的文弱書生吧!”
“等等。”這時,柳生突然道。
柳生箭步上前,拍著一刀一千兩的肩膀道:“等等,我改變主意了,我要親手殺了他。不過你放心,剩下的一千五百兩一分都不會少給你。”
一刀一千兩默不作聲。
“陸崗,我知你心中不曾有一刻看得起我。好,今天就由我親手結果了你,也好讓你死的瞑目。”柳生轉頭又向一刀一千兩道:“拜托了,把他交給我。”
“油燈熄滅之前你若還冇有殺了他,我來。”一刀一千兩指著牆上快滅的油燈冷冷道。
“多謝。”柳生道。
“哈哈哈哈,好,反正都要死。死前還能殺了你這書生墊背也值了。這樣我們‘封門四劍’就能在黃泉下相聚拉?哈哈哈哈,好的很!好的很啊!”
“你儘管笑罷!陸崗,你永遠都這麼自以為是。我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今天就是我柳生雪恥的時候!”柳生咬牙道。
木屋內劍氣四溢。陸崗背水一戰,他心中已冇了包袱,柳生曾是他的手下敗將,在他看來今天也不會例外。所以,陸崗先動了。他暴喝一聲,騰空躍起。柳生也動了,他側身急閃,移步至陸崗下方,揮劍上挑。陸崗一劍格開,又順勢下劈。柳生左閃一步,雙劍齊舞。短劍按下陸崗劍鋒,長劍直挺。陸崗忙運勁抽回被製住的寶劍,橫劍一擋,已化解了柳生的攻勢。柳生並未停下,長劍一刺,這回對準了陸崗的右眼。此時陸崗已經落地,隻見眼前劍光飛舞,忙揮劍由下至上急挑,蕩開柳生這刺眼一劍。陸崗忽覺中門隱有劍氣襲來,猝不及防,慌忙後撤。為時已晚,陸崗胸前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陸崗一摸,滿手的鮮血,胸前已多了一道劍痕。
隻見柳五舉著左臂,手中短劍鋒芒上沾著血跡。這一劍幸虧陸崗反應迅速,隻傷了皮下兩分。
陸崗一臉疑惑,道:“想不到阿,師弟的武功一日千裡阿。剛才與一刀一千兩相鬥時候的狼狽樣都是裝出來的啊,隱藏的夠深啊!”
“兩年前被你所辱,從此我便人發奮練功。就是為了一雪前恥。”柳生憤憤不平道。
“油燈馬上就要燒完了。”這時,一刀一千兩忽然道。
陸崗,柳生兩人不約而同望向牆上。油燈火光已經十分微弱,幾近熄滅。
柳生長嘯一聲,長劍急轉,連續不斷攻向陸崗。陸崗嚴陣以待,眼前的柳生已不是兩年前的柳生,他必須全力以赴。陸崗挽起劍花,擋下了柳生的連綿劍勢。柳生此招隻為聲東擊西,擾亂陸崗。真正的殺招其實是短劍。隻見他亂中出劍,短劍已直刺向陸崗,速度比長劍快了好幾倍。陸崗沉掌下檔,柳生劍鋒一傾,陸崗腕上頃刻間多了一道血痕。陸崗大怒,大吼一聲。這一下使上了十成功力。柳生隻覺雙耳“嗡嗡”作響,腦中一片眩暈。陸崗長劍順勢刺出。柳生不及抵擋,陸崗的劍由柳生胸前刺入,再由背後穿出。疼痛使柳生頓時清醒,他棄了長劍,抓住陸崗持劍的手臂。陸崗手臂被製,無法抽劍出來。柳生反手握住短劍,朝被自己擒住的陸崗的腕上又是一劍。陸崗手臂一麻,鬆開劍柄。柳生頓失重心,向後倒去。
柳生這兩劍下的很準,陸崗雙臂的手筋都被挑斷了,就算不死也再也握不住劍了。柳生也並不好受,陸崗這一劍貫穿了他的胸膛,離心脈僅離三寸。他倆這都是不要命得打法。
“哈哈哈哈,陸崗,你手筋已斷。現在你和我誰才是廢人啊?啊哈哈哈”柳生一陣狂笑,他如願了,可是卻也付上了慘痛的代價。
陸崗雙手不住的顫抖,他想再拿起劍,殺了眼前這個人,可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柳生忍著疼痛,慢慢拔出胸口的劍。鮮血四濺。柳生捏個決“啪啪”封住了傷口附近幾個穴道。
“陸崗,一切都結束了,下去陪大師兄和四師弟吧。”柳生握著沾滿鮮血的劍,緩步走向陸崗。
“想不到我陸崗英雄一世,到頭來竟要死在你這個書生手上,啊......”陸崗仰天大吼,他已廢了,此時的聲音也是那麼蒼白無力。
梟雄陌路...
忽然,柳生眼前閃過一道人影。接著綠芒一現,陸崗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乾什麼?為什麼不讓我親手殺了他。”柳生怒道。
隻見眼前的一刀一千兩,慢慢轉過身來。一手握著染滿鮮血的刀,一手提著陸崗的首級。
“油燈滅了,我的規矩不能壞。”
柳生看看牆上的油燈,隻餘下冒著青煙的燈芯。
一刀一千兩慢慢提起陸崗的首級,柳生想接過去,可還冇等接到,一刀一千兩已經鬆手。陸崗的頭顱“咚”的砸在地下,滾了幾下才停下來。
柳生看著陸崗的首級呆呆的出了神,他又回頭看看地下鐵五的首級,接著望向桌上嶽山的首級。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的好開心!笑的好暢快!
可一刀一千兩分明看見,柳生眼角的晶瑩。那是淚水。
一刀一千兩不明白,柳生是笑還是哭。他不明白幾十年的同門師兄弟死了有什麼可笑的?他更明白明明是他自己買凶殺了同門,現在目的達到了又有什麼可哭的?
我想,現在連柳生自己也不明白了......
天色已完全亮了,太陽升了起來。大漠的日出是很美的,陽光把沙子照的發亮,像金沙一般。
柳生留下了一千五百兩銀子便走了。一刀一千兩記得,柳生走的時候眼神中的落寞。那時一種落寞到了至極的落寞。
一刀一千兩把屍首和頭顱扔在屋門外,他知道禿鷹會幫他處理的很好。
屋外還柳生還留下了兩匹馬。他來的時候是三個人三匹馬,走的時候卻隻有單人單騎。一刀一千兩割斷了其中一匹馬的喉嚨。在大漠中冇有水,冇有食物,馬是存活不下來的,所以倒不如提早結束痛苦。
一刀一千兩帶上銀子,提上快刀,掛上酒葫蘆,跨上馬。一路向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