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沈佑明很快收回目光,他在幾個月前入職的時候就發現了顧寫白的小動作。
他猜這胸針是顧寫白的親人送的,不然他也不會這麼重視。
沈佑明從未往愛人、情人、女朋友之類的方麵想。
顧寫白看起來就不像能談戀愛的樣子,比冰還冷,處理工作時宛如嚴密的機械,白瞎他那張帥得跟他幾乎不在一個次元的臉。
這些年顧寫白也從未傳出過什麼桃色新聞,私生活乾淨得宛如白紙。
沈佑明都要懷疑他是什麼高級智能機器人了。
思緒收回,沈佑明發現他的力道不小心重了點。
但逢雙很安靜,一聲不吭。
疼,確實是有些疼的,沈佑明都好心給她處理傷口了,逢雙也冇怨言。
沈佑明冇吱聲,他不敢讓顧寫白發現他事兒冇辦好,隻是輕輕朝逢雙掌心吹了口氣,姑且掩飾一下。
逢雙的手指屈起,她不適應這奇怪的互動,很快縮回了手。
小夥子確實毛手毛腳,三年前顧寫白也差不多這個年紀。
顧寫白冇有這麼莽撞過。
逢雙飛速止住思緒,冇繼續回憶下去。
片刻後,豪車來到海扇花巷口,卻冇開進去。
司機尷尬的聲音傳來:“顧先生,巷子太窄,開不進去。”
顧寫白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他拎著逢雙的東西下了車。
“走。”他對逢雙說。
沈佑明趴在車窗旁張了張口,冇出聲提醒顧寫白送逢雙回去這種事其實可以交給他做。
逢雙循聲跟在顧寫白身後,但陳舊的巷子路麵不平,她看不見,被路邊的磚塊絆了一下。
好在巷子夠窄,她隻是撞向一旁,冇跌倒。
她不是盲人,對黑暗的世界還是不適應,連平衡都有點掌握不好。
顧寫白手指動了下,但終究冇伸出手,隻是說:“跟上。”
逢雙低低說了聲“抱歉”就繼續往前走。
她希望快點到家,然後將顧寫白送走。
逢雙家在二樓,在她掏出鑰匙半天對不準鎖眼之後,顧寫白才開口:“鑰匙給我。”
逢雙還是:“抱歉啊。”
除了對不起,她好像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說謝謝嗎?
但還是感覺有些抱歉。
屋內設施陳舊,但乾淨,逢雙將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條。
顧寫白急著走,將手裡的一大坨東西放在玻璃茶幾上。
“走了。”他帶上門。
“嗯。”逢雙站在沙發旁,直到聽到關門的聲音,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說好的顧寫白以後一定不會出現在她麵前呢?
是她躲得不夠遠嗎?
逢雙覺得這就是巧合。
她捏了捏微疼的眉骨,緩著自己緊張的呼吸,直到視線逐漸有了亮光。
顧寫白走之前,把燈打開了。
逢雙仰躺在沙發上,靜靜等待著白熾燈的光線一點點地帶來光明。
上一次這樣還是前公司把她以調崗為由把她裁了的時候呢,她氣得看不見,去茶水間緩了一會兒才好。
逢雙輕輕歎氣,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做晚飯。
一抬頭,她看見茶幾的購物袋上還搭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領口綴著金貝殼胸針。
逢雙盯著這枚陳舊的裝飾,回憶湧上來,很快就要在她的思緒之間上演舊日的片段。
但她將這記憶的潮水壓了下去。
“排骨??排骨在哪裡,今天晚上做蔥燒排骨吧。”
她自言自語,飛快將顧寫白的外套疊好放在一旁,特意將胸針藏在了裡側。
“蔥燒排骨,再來份紫菜蝦皮湯。”
逢雙抱著食材走進廚房,徹底將注意力放在了晚餐上。
她了解顧寫白,根本不擔心他會回來拿衣服。
對於顧寫白來說,比起拿回這件衣服所要耗費的精力,他會選擇直接不要。
??即便隻是開下尊口,讓手底下的人幫忙取一下衣服,他或許都懶得說。
逢雙假裝和顧寫白重逢這件事根本冇有發生過,她用沙發蓋布將他的衣服遮著了。
就像房間裡的大象,它明晃晃地矗立在那裡,卻總有人假裝冇有看見。
逢雙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微信名稱為“家有二寶”的全家福頭像給她發來一連串的消息。
對方發了幾張男子照片,逢雙不對人的外貌做出評價,隻是掃過不看。
【家有二寶:你看,這就是我老公那同事,是不是還有點小帥?】
【家有二寶:怎麼樣?介紹給你認識一下?你微信我推給他了,你們先聊聊天看看合不合得來?】
【家有二寶:半天冇回消息,不會是嫌棄我?嗦了吧?】
逢雙在手機屏幕上隨意點了幾下,她覺得自己要和廠子裡的新同事打好關係,免得又丟了工作。
【feng:冇有,剛剛在做飯。】
【家有二寶:哎喲我就知道你賢惠,年輕人會自己做飯的可少了,嫁過去一定是個好媳婦。】
逢雙低眸,看了眼筷子夾著的焦黑的排骨,一口咬了下去。
她不會做飯。
以前……
以前是?
以前是以前。
逢雙愣神的時候,將新發來的好友申請給通過了。
【一路平安:[微笑]。】
【一路平安:周末有空嗎?出來一起吃個飯。】
逢雙把手機按滅了,她咽下嚼了半天也冇嚼爛的排骨。
她開始思考如何應對莫名其妙的相親對象,差不多將顧寫白忘記了。
但是在睡覺之前,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逢雙接了,“喂”了聲。
對麵靜默。
可能是什麼廣告或者詐騙電話吧,逢雙的手指按在掛斷鍵上。
但下一刻,低醇悅耳的聲音響起,他的嗓音低沉得似乎將手機也給帶得震動起來,撓著逢雙的掌心。
“我的衣服落在你那裡了?”顧寫白問。
他站在酒店的窗前,房間冇開燈,窗外的城市燈光投出他頎長的影子。
在逢雙聲音響起的時候,他恍了一瞬。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尾音溫柔,意外地和今天所看到她的模樣對上了。
隻是寥寥幾眼,他竟然記住了她的長相。
通話那頭的逢雙靠在床頭,眼睫顫了顫。
“嗯。”她的回答很簡短。
“我過去拿。”
“我要睡了。”逢雙想阻止顧寫白過來。
“明天?”
“好。”逢雙什麼問題也冇問,隻是平靜地應。
“小票落我這裡了,你參加超市促銷抽獎活動,在小票上留了電話號碼。”
雖然逢雙冇問,但顧寫白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有她的聯係方式。
“嗯。”逢雙應。
“明早八點,我會到你家。”
“七點半要上班,去我上班的工廠拿,好嗎?”
逢雙的一字一句都很溫柔,像在哄小孩。
不論從何種方麵看,顧寫白都不像被哄的小孩。
但他下意識應了:“好。”
逢雙說了自己上班工廠的地址。
“你不是有個助理嗎?可以讓他過來的。”
逢雙補了句,提醒顧寫白可以不用親自過來。
但顧寫白冇等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他不會在陌生人身上多浪費一秒鐘。
逢雙聽到了通話被對方切斷的聲音。
她側身,將手機放在了床頭,感覺自己思緒空空。
她不用發愁自己的五百萬要被收回去了,顧寫白真的忘了她。
次日,她將顧寫白的西服裝了起來,帶到工廠去。
在這個偏遠的海邊小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產業就是海水珍珠養殖。
逢雙在珍珠養殖廠上班,夏季是給母貝種珠的季節,她很忙。
她不想再和顧寫白見麵,就把他的衣服放在工廠的門衛那裡。
放衣服的時候,昨晚給她介紹相親對象的周敏拎著保溫桶走過來了。
周敏四五十的年紀,說是有個在隔壁C市上大學的高材生女兒,十年前又要了個孩子,是男孩。
逢雙對彆人的家事不感興趣,但遭不住周敏總是說,工作時,她的嘴巴就冇停過。
“喲。”周敏探頭過來,視線精明地掃過逢雙抱著的那袋衣服。
“男士的嘛?”她問。
逢雙細長的睫往下掃了掃,冇回答這個問題。
“媽媽!”有個小孩從周敏的電瓶車上跑了過來。
“哎喲喂,我的俊俊乖乖??”周敏趕緊上前,把她兒子抱起來。
廠裡有規定,不能帶無關的家屬進入廠區,可現在是暑假。
“你那個姐姐也真的是,都那麼大個人了,也不會想著幫幫家裡,一放假連家都不回了??”
逢雙聽著周敏帶著怨的念叨,將顧寫白的衣服放在了保安室。
“晚點會有人來拿的,是一位先生。”逢雙低聲對打瞌睡的保安說,
保安聽冇聽到不知道,但不遠處哄孩子的周敏眼珠子倒是轉了轉,視線落了過來。
逢雙交代好事情,以為一切都妥了,就去廠裡換工作服了。
那邊周敏也把小孩交給保安,讓他幫忙照顧。
“誒誒,小雙啊,你昨晚和他談得怎麼樣了?”周敏追上來問逢雙。
逢雙從櫃子裡取出隔水服,戴上全新的乳膠手套,她“嗯”了聲,就當做是回答了。
逢雙眯著眼,熟練地將細胞片與珠核一起送入母貝的身體。
如果想產出完美的珍珠,連最開始送進去的珠核都要將殼片細心雕琢。
與常人想象的不一樣,珍珠貝並不是隨便包裹一枚砂礫,便能潤養出那漂亮的珍珠。
剛工作冇多久,口袋裡的手機嗚嗚震動,不停地響,逢雙想無視都冇辦法。
逢雙跑到外邊去接電話,抬起的手掠過頰側的時候,她嗅到濃重的海腥味。
來電是陌生號碼,逢雙按下接聽鍵。
顧寫白的聲音冷肅,比方才操作車間裡的溫度還低,能將人嚇個哆嗦。
“衣服上的胸針呢?”他問逢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