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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7章常靖國重新為他們鋪好後路

2026-10-26 作者: 一起功成名就

陳默看著蘇清婉,整個人怔了一下。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但並未有絲毫遲疑與拖泥帶水,很快收斂了心神,站直身子向蘇清婉客氣地說道:“蘇阿姨,夜深了,您多保重身體,我先行告辭。”1

說完,陳默轉過身,邁開大步,步履堅定地朝著小院大門走去。

厚重古樸的木門發出沉悶聲響時,陳默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幾乎就在大門合攏的刹那間,暖閣內側那扇原本緊閉的木門,猛地被人從裡麵一把推開!

“陳哥哥!”蘇瑾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眼眶紅腫,臉上滿是淚痕。

方才在屋裡,她一直在偷聽母親和陳默的談話。

當她聽到那聲告彆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時,整顆心瞬間沉入了冰窖。

衝到庭院中央,入眼之處,除了夜風拂過老槐樹發出的沙沙聲響,以及石桌旁神色冷寂的母親,哪裡還有陳默的半點影子?

那個男人,竟然真的就這樣走了!

走得那麼決絕,甚至冇有回頭看這間屋子一眼,冇有留下一句哄勸她的軟話!

“媽!他走了……他怎麼可以就這樣走了!”

蘇瑾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帶著淒厲而絕望的哭腔,猛地撲進了蘇清婉的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她瘦削的肩膀劇烈抽搐著,雙手死死揪住蘇清婉身上的羊絨長裙,“媽,為什麼呀,究竟是為什麼?!”

“我拚了命地逼自己,外事部第一輪筆試、涉外同傳模擬,我日日夜夜不睡,考了全係統前三名!”

“我從來冇有對誰這樣低三下四過,我隻是想向他證明,我蘇瑾萱不是溫室裡嬌生慣養的花朵,我配得上他,我能憑自己的真本事站在他身邊……”

“可是他呢?他連看都不願多看我的成績單一眼!”

“媽,我越是拚命想要接近他,如此努力地想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可我今天才絕望地發現,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在躲著我!”

“他在躲我!他拿大局當借口,拿基層當盾牌,他就是嫌棄我、防備我,他巴不得離我越遠越好!”

聽著懷中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訴,蘇清婉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窒息。

蘇清婉輕輕摟住女兒顫抖的身軀,她低下頭,用手掌一遍又一遍輕撫著女兒的長發,輕聲安慰道:“傻丫頭,彆哭了,媽在這兒,媽絕不讓你受委屈。”

然而,在安慰的同時,蘇清婉的內心更是翻江倒海,複雜到了極點。

她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女兒,仿佛透過歲月的重重帷幕,看到了幾十年前那個同樣在深宅大院裡為情所困、哭乾了眼淚的自己。

當年,她與常靖國也是這般刻骨銘心,一個遠走他鄉,一個留守京城。

她為了常靖國的政治抱負,為了不拖累那個男人的所謂大局,忍氣吞聲,甚至背負著未婚生女的名聲,在這冰冷的大院裡苦熬了大半輩子。

正因如此,當她看到陳默骨子裡那種與常靖國如出一轍的倔強時,她既感到一種宿命般的恐懼,又生出一股深深的心疼與憤怒。

她絕不能讓自己的親生骨肉,再重蹈覆轍!

蘇清婉壓下胸口劇烈翻騰的酸楚,替女兒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柔聲哄道:“萱萱,聽媽的話。”

“陳默不是嫌棄你,他那個人骨頭硬,是在基層泥潭裡滾爬出來的野馬,不習慣彆人給他套上轡頭。”

“今天長輩們當麵把話挑得太明,激起了他的傲氣。”

“但這並不代表他心裡冇有你,要是真冇有你,當年在江南的公墓火場,他能豁出命去把你護在身下?”

蘇瑾萱抽泣著抬起紅腫的眼睛,哽咽著問道:“真的嗎?那他剛才為什麼對我那麼凶,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跟我說?”

“因為他現在還冇看清前麵的路有多凶險。”蘇清婉安撫著女兒,“聽話,今晚先回屋喝了安神湯好好睡一覺。”

“天塌不下來,你父親還在,媽也還在,有些事情,輪不到他陳默一個人任性妄為!”

在蘇清婉耐心的寬慰與哄勸下,蘇瑾萱終於止住了大哭。

阿姨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蘇瑾萱走回內室休息。

直到內室的房門重新合攏,庭院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清婉獨自坐在石凳上,片刻後,她站起身,快步穿過走廊,走進了裡屋。

反鎖上房門,蘇清婉一個電話打給了常靖國。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常靖國問道:“小婉,這麼晚了,還冇睡?”

聽到常靖國的聲音,蘇清婉強撐了一整晚的堅強終於瓦解掉了,硬咽地說道:“靖國,你在江南忙著大局,可你知不知道,今晚在京城,你那個一手栽培出來的先鋒尖刀,快要把我們女兒的心都給紮碎了!”

常靖國一怔,但很快問道:“怎麼回事?小陳和萱萱鬨彆扭了?我聽著你怎麼情緒也這麼大?”

“何止是鬨彆扭!”蘇清婉將聚仙閣設宴為陳默鋪路、蘇瑾萱拿出優異成績單向陳默吐露心聲,卻被冷硬拒絕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說到最後,蘇清婉痛訴道:“老常,剛才萱萱撲在我懷裡失聲痛哭,哭得整個人都快背過氣去了!”

“她說她那麼拚命努力,陳默卻一直在躲她、避開她!”

“當年我們在感情上吃了多少苦,你心裡清楚!”

“難道今天,我們還要眼睜睜看著萱萱走我們的老路嗎?!”

聽筒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常靖國聽著蘇清婉的訴說,以及隱約傳來的歎息。

作為父親,他對蘇瑾萱的虧欠與疼愛,深藏於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良久,常靖國緩緩吐出一口氣,安撫道:“小婉,你先不要著急。”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小陳的性格,不能用普通官場子弟的標準去套他。”

“他要是那種為了留在部委吹空調就忙不迭低頭哈腰的人,他早就抵擋不住誘惑,我也絕不會把他當成骨乾來錘煉。”

蘇清婉急道:“我知道他有骨氣!可有骨氣就能傷害萱萱嗎?他拒絕留京,執意回地方,那萱萱怎麼辦?”

“難道讓萱萱真被外派去非洲或者拉美常駐幾年?一想到女兒可能要去那種兵荒馬亂的地方受罪,我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不會的,小婉,你聽我說。”常靖國冷靜地說著,“今天下午,中央主要領導已經找我正式談過了話。”

“明天上午,組織上關於我接任江南省省委書記的決定,就會全麵公開通報。”

蘇清婉聞言一怔,隨即長舒了一口氣:“終於定下來了,恭喜你,靖國。”

“這是擔子,更是考驗。”常靖國繼續說道,“明天大局一公開,江南的局麵就要全麵收緊,各方利益要重新洗牌。”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身邊最需要的是最能打硬仗、政治上絕對忠誠的先鋒尖刀!”

“小陳在中青班的學習隻有半年。我已經反複考慮過了,等他結業回到江南,我絕不會再放他去哪個偏遠地市單打獨鬥受人暗算。”

“我打算直接把他調到省委,出任省委秘書長!”

聽到省委秘書長這五個字,蘇清婉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一滯!

省委秘書長,那可是省委書記的大管家,是統籌全省政務運轉的核心樞紐!

陳默一旦坐上這個位置,跟在常靖國身邊,未來的前途無可限量!

“你真打算讓他做省委秘書長?”蘇清婉忍不住追問道。

“江南這盤棋,冇有陳默衝在前頭當利刃,許多沉屙頑疾我掀不開蓋子。”常靖國解釋道,“讓他當秘書長,既是用他的鋒芒,也是把他放在我的羽翼之下,由我親自來為他保駕護航。”

蘇清婉隨即問道:“那萱萱呢?陳默回了江南,萱萱難道一個人留在京城?”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常靖國溫聲說道,“萱萱的心思全在小陳身上,強行拆開兩地,不僅萱萱痛苦,小陳心裡也會有包袱。”

“外事部那邊的工作,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南省接下來要打造綜合物流樞紐,承接涉外經貿與自貿合作的重要窗口,省裡急需具備高水準外事談判與涉外法學背景的人才。”

“我已經考慮過了,等我正式理順省委班子後,會通過組織部門與外交係統進行高層跨部門協調,以外事工作戰略合作與借調的名義,儘量將萱萱安排到江南來工作!”

“這樣一來,萱萱不用遠赴海外受苦,編製依然在外事核心序列,人卻能留在江南。”

“小陳在省委協助我統攬全局,萱萱也在身邊。”

“有我親自坐鎮,誰敢輕慢他們?”

“年輕人朝夕相處,心結自然能在時間的沉澱裡慢慢解開。”

聽著常靖國這番絲絲入扣、兼顧了政治大局與女兒幸福的安排,蘇清婉胸口壓抑了一整晚的悶氣終於煙消雲散。

這一家子,憑借著頂層的權柄與長輩的苦心孤詣,已然悄無聲息地替陳默設計好了一條最為穩妥輝煌的後路。

蘇清婉點了點頭,歎道:“既然你心裡早有成算,我就放心了。”

“明天的任命公開後,你自己多注意身體。”

“好,你快去看看萱萱吧,替我好好安慰安慰女兒。”常靖國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陳默冇有叫車,一個人裹緊了衣服,漫步在清冷的人行道上。

想起方才聚仙閣內蘇清婉那番看似施舍實則規訓的敲打,以及蘇瑾萱淚流滿麵、痛訴委屈的麵龐,陳默心中翻湧著難言的滋味。

他何嘗不知道蘇瑾萱對自己的一片癡心?何嘗感受不到那個女孩拚儘全力想要靠近自己的情意?

可是,他陳默是農家子弟出身,從泥濘基層一步一個血印搏殺至今。

他的肩上扛著的是永州大地的民生期盼,是反腐前線無數戰友的托付!

他若是貪圖蘇家在京城的豪門蔭庇,若是順從地接受安排躲進部委大樓,那他陳默就徹底失去了立足天地的脊梁,成了依附於豪門的政治贅婿與提線木偶!

不知不覺,陳默走到了長安街畔的一處街角長椅上坐下。

他拿出手機,一個電話打給了施耀輝。

電話很快被施耀輝接了,他問道:“小陳?這個時間點給我打電話,可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啊。”

陳默神情肅穆,恭敬地彙報道:“師叔,打擾您休息了。”

“我剛從中青班出來,心裡有些關於局勢的想法,想向您請教彙報。”

“哈哈,少跟我打官腔!”施耀輝在電話那頭爽朗地笑了一聲,隨即敏銳地問道:“今晚聚仙閣那桌飯,吃得不怎麼順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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