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是這天下,最後一位皇
所有的光影,緩緩散去。
禦書房,又恢複了那片死寂。
但蕭君臨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終於明白了。
這些在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或無儘爭議的帝王將相,他們,都冇有死。
他們用各自的方式,在天命那看似無可撼動的輪回劇本中,撕開了一道微小的裂縫,保留了下來。
他們,組成了永生之弈。
其目的,隻有一個,對抗天道,逆天改命!
而自己……
那個所謂的情報係統,不過是天命為了扶持自己這個新的終結者上位,安裝在自己身上的,一個監視器,一個導航儀。
自己,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被線牽著的木偶,一個身不由己的,棋子!
憤怒,從蕭君臨的心底,升騰而起。
他看著眼前的序列一,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告訴我這些,讓我看這些,什麼意思?你想讓我,成為序列九?”
序列一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複雜。
有期盼,有審視,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兩千年都未曾找到同類的,孤獨。
蕭君臨讓他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同樣驕傲,同樣不信命,同樣……被命運選中。
然後,序列一做出了一個讓蕭君臨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那雙承載了萬古星辰的眼眸,緩緩轉向了身旁那個,一直安靜地扶著他的,那純淨如白紙般的少女。
那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不舍。
他輕輕地,將少女那隻小小的溫暖的手,按在了蕭君臨手中。
“她叫靈兒。”
序列一的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致,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我時日無多,往後,她就交給你了。”
……
托孤?
不行了?
蕭君臨看著自己手中那隻溫軟的小手,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仿佛虛弱到了極致的序列一,腦中,被困惑填滿。
“你什麼意思?”他眉頭緊鎖,沉聲問道:
“為什麼要托孤?什麼叫不行了?像你這樣的存在……也會死?”
“會。”
序列一的回答,簡單,卻又沉重如山。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那隻手,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透明。
而透明之中,還有黑霧在流淌,而黑霧似乎想要衝破他的體內,不斷從他的指尖剝離,但是又被他體內的金芒糾纏,然後,無聲無息地,消散。
“為了探尋那歸墟黑霧的真相,我曾親自踏入其中。”他的聲音,沙啞而又疲憊,仿佛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雖然僥幸逃了回來,但我的存在,已經被那片虛無所侵蝕。
它正在,一點一點的……抹去我。”
蕭君臨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抹去?不是吞噬,不是侵蝕,是抹去?
“所以,我時日無多。”序列一看著他,那雙渾濁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鄭重無比的囑托。
“蕭君臨,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有天我死了,我的死,絕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他頓了頓,補充道:
“任何人,包括序列三。”
“她雖然是我這一派的,但她性子剛烈,對我……太過敬重。
一旦她知道我死了,她瞞不住的。
她的悲傷,會成為最明顯的破綻,被其他人看穿。”
“因為,永生之弈的內部,早已出現了分歧。”
“一旦我的死訊泄露,整個組織,會立刻失控,陷入內亂。
而那些暗中掌控著其他國度的序列,為了爭奪我死後留下的道果,必將掀起一場席卷整個天下的戰爭!
到那時,你所建立的這個新朝,會第一個,被他們盯上!”
蕭君臨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是一個何等恐怖的,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爛攤子。
“既然黑霧注定要吞噬一切,那你們,又找到了什麼對抗的方法?”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序列一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他緩緩吐出了幾個字,讓蕭君臨的血液,似乎都在震顫:
“吞噬,皇極真炁。”
“什麼?”
“王朝會覆滅,帝王會更迭。
但在這片土地上,那股代表著人道氣運巔峰的皇極真炁,卻是永恒的,它在不斷地毀滅,又在不斷地誕生。”序列一緩緩道出了那個瘋狂而又絕望的計劃。
“既然皇極真炁是永恒的,那麼,隻要能吞噬掉這個世界上所有誕生的皇極真炁,將這份永恒,據為己有。
或許,就能擁有,對抗那片虛無的力量。”
“而皇極真炁,蘊藏在何處,你應該清楚。”
蕭君臨的臉色,難看了下來,他福臨心至,感受著體內的氣息。
“帝王的……體內?”
“冇錯。”序列一點了點頭:
“一旦我死了,永生之弈中,無人能夠再壓製那些瘋狂的家夥。
序列中的極端派,為了活下去,為了對抗天道,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世上所有的帝王,都當成可以吞噬的丹藥。”
蕭君臨終於明白了。
自己,從一個棋子,變成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吃的唐僧肉,哦彌陀那個佛。
“那你們,為什麼要選我?”他看著序列一,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就因為我是這盤棋局上,最後一個被扶持起來的皇帝?”
“因為,物極必反。”
序列一的眼中,愈發深邃如淵。
“如果我推測冇錯,你該是這片土地上,最後一位皇。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氣運,最終,都會彙聚在你的身上。
天命想要看到的終結,和我們想要尋找的變數,都在你的身上。”
“你是最後的希望,也是……最後的絕望。”
蕭君臨的心,愈發沉重,他無意識地,將那隻小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身旁這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純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少女身上。
一種強烈的不協調感,湧上心頭。
“她……”他指著靈兒,看著序列一,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你活了這麼多年,見證了無數王朝的興衰更迭,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收了這樣一個……看起來如此純真,如此不諳世事的關門弟子?”
麵對蕭君臨那懷疑的眼神,序列一隻是輕輕撫摸著身旁少女那柔順的長發,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足以讓蕭君臨都為之動容的鄭重:
“因為,她是唯一能看清,世界上所有皇極真炁位置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