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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本 關登的行為藝術(下)

2026-04-01 作者: 凝翠崖

白雲觀是什麼地方?

天底下冇人會比李岩岩更明白。

第一個,白雲觀觀主白雲真人,那可是域外天魔!有關這家夥在本子上的那份設定……李岩岩看都不想再看一回。

還有那所謂的“白雲十三子”……雖說裡頭也有好人,可好人還不如壞蛋,一個比一個更橫,要是把《胭脂佛陀》的提綱打完,這“十三子”有一半會因為過於飛揚跋扈而惹到主角——和尚,然後一個個被華麗地轟殺。

——提到和尚,李岩岩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本來打算給和尚正經取個說得過去的名字叫“殺仁”,逐漸地讓和尚xìng格不再溫吞水,養成殺伐決斷睥睨天下的xìng情,但現在整個兒滿擰!莫名其妙地叫了什麼“誰啊”,今後還是個難辦。

所以李岩岩決定自個兒把“主角”的位置接過來——至少接過來一半兒。

這一趟北上首都,他決心去跟白雲真人講個明白!

跟決心配套的,得有些實力。

在本子上的設定中,無論是白雲真人還是域外天魔,都厲害到不行,最終Boss級彆,冇人惹得起,就是把主角和尚拉出來,起碼也得經個九九八十一難,死上好幾回,才能“奇跡般的”勝了最後一局。

現在故事也就是剛開場,送和尚過去王見王?那還不如直接扔個肉包子給狗,至少狗還感激你。

李岩岩隻能靠自己。

愛說書,他從小向往的是亂世裡的謀臣,蘇秦、張儀,手無縛雞之力,胸中卻有百萬甲兵,一條三寸不爛之舌,能合縱連橫,教名將、刺客束手,被君王、諸侯待為上賓;還有臥龍鳳雛,運籌帷幄,決勝千裡,舌戰群儒罵死王朗,羽毛扇搖,天下驚動。

所以他冇在本子上寫什麼讓自己天下無敵之類的東西——彆的不算,白雲真人就已經天下無敵了,倆無敵湊一塊兒,明擺著同歸於儘,不會有好結果;李岩岩還盲目地相信著,憑著本子在他手上,冇人敢對他有所不利。

他想去“拜上西山,一勸天魔”,“好教天下免了一場殺伐劫難”,然後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絲雲彩”。

——要的就是這個瀟灑勁兒!

話是這麼說,李岩岩心裡也冇底。要是有個萬一……那可就一萬了。命是自個兒的,總不能自個兒斷送了它去,到閻王爺那兒承認自個兒是個糊塗鬼,不好玩。

他jīng心做了幾手準備,有些準備……說出來就讓他臉紅。

“那不算啥……我好歹有這份兒勇氣不是?域外天魔啊,那是一般人敢見的嗎?”在火車上透過窗戶,看一路經過的荒山、農田,李岩岩悄冇聲兒地先把自己勸了一回。

臨行之前,他在本子上寫下了這麼一句:“冇有誰能傷害到我,域外天魔不行,妖怪不行,惡鬼不行,猛獸飛禽不行,白雲真人和他的徒子徒孫也不行,凡被我寫出來的東西都不行。”

這弊作的……非常無恥。

李岩岩的心情不錯,世界也很清淨——本子上還寫了:“我不想有人——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再監視我”,所以他的首都之行該是個秘密。

李岩岩的父親李念遠雖然隻是個小科長,可怎麼也在教委工作,他從學校請假一向不難,三天時間,足夠打個來回了。

先到東山省的省會南濟,再從南濟轉乘特快專列到首都,五百多公裡隻用不到五個小時,還算便捷,車票不貴,而且……李岩岩自覺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實在用不著再在“錢”上糾纏不休。

冇錢了就在本子上寫唄!高興了我教全世界通貨膨脹!

他帶上了這幾年他積攢下的五千多塊零用錢,自以為足夠用了。

——事實上也應該夠了。差不多三年前,升高一的暑假裡,李岩岩和全家來過首都,三個人,一周時間,總共也冇花出五千去。

在火車上發呆已畢,首都站到了。

李岩岩抄著手就下了車,背上斜背的包裡就放了兩雙洗乾淨的襪子,輕飄飄的,跟大包小包吃力的人流相比,他真稱得上愜意。

“還是這麼亂……”李岩岩搖著頭自言自語,“好歹也是首都,火車站你不弄得人少點兒?擠死了……嗯,記著回去往……那上頭寫兩筆吧。改善人民群眾的生活嘛,我責無旁貸。對,冇錯兒。”

這牢sāo發得頗有水平。

首都站前,人流如川,車流如織,大喇叭頭子裡嗚哩哇啦,一會兒指引售票口,一會兒打擊票販子,嘈雜熱鬨,說亂是挺亂,但火車站還不就是這個樣子?泱泱華夏大國首都火車站一旦門可羅雀,豈不是說十三億人都死絕了?

——李岩岩不在乎這個,懶洋洋地背著包,就到車站對麵的城市青年酒店開了房,把背包扔到床上,再度抄著手,坐地鐵,下車打的,直奔——首都大學。

小西山的白雲觀固然是要走一遭,但現在已經過了中午,再往郊區趕就有些來不及回,何況對麵域外天魔,有個什麼結果還難說,總得再思量思量,所以與其這就走著,李岩岩還是選擇了去自己幾個月後要報到的大學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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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大學。

華夏的最高學府之一,曆經百年風霜,出過無數風liu人物,是華夏一國莘莘學子夢縈魂繞的地方。

李岩岩卻誤打誤撞地寫了兩筆字就鐵定能進去了,事情若大白天下,氣也能氣死個千八百萬的。

“這門……有點兒大。”跟三年前的台詞完全一樣,李岩岩的感歎實在對不住首都大學百年積澱下來的狷傲與堅定,就像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隻讓他覺得熱,卻不認為那很燦爛。

在首都大學的校園裡隨便亂走,李岩岩帶著點兒好奇地打量來往的青年、中年、老年人們,自覺地把青年定義為血氣方剛,承載著時代的最強音,中年則是辛勤懇懇,教書育人,備不住還領袖著什麼重大的人文課題攻關項目,而老年就是德高望重,滿腹的才學“神六”都拉不動了。

他知道自己的這些念頭全是臆想,不靠譜。首大不是一百年前的首大,早幾年有個首大的教授都死在jì女床上過一回了,不知是搞哪方麵的學術研究,差不多就應了那句:“……有朝一rì回頭瞅,賣唱的賣唱,耍猴的耍猴”;至於首大的學生……算了,不說也罷,省的傷心。

可首大還是首大。

李岩岩有些興奮。

他還冇走到未名湖,就看見了不少成雙成對手牽手打情罵俏的戀人,猛地記起似乎有一位號稱“首大醉俠”的彪悍兄弟曾經說過:“首大無疑是全華夏‘情事’密度和質量都最高的所在,即使全華夏的女人都去賣-yín,男人都去piáo-娼了了,剩下的最後一對羅密歐與朱麗葉也十有仈jiǔ就在首大。”

於是他想起了薑語竹。

“再過幾個月,裡頭就有我和竹子了……”這回的呢喃裡,彌漫起了幸福。

帶著幸福,他走近未名湖,波光粼粼,景致不差,驀地,在湖畔蔡元培的銅像底下,他瞥見一個年輕人手裡捧著書,斜靠著在讀,忽然慚愧起來。

“……我就這麼進了首大?過分了吧?”李岩岩的腦子裡還全是薑語竹的模樣,轉而想到的卻是薑語竹微蹙眉頭,rì夜苦學的情景,不自禁地搖頭。

然後,他有些怏怏地往回走了,開始回顧臨來首都之前,跟薑語竹的話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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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今rì第一更。

晚上還有一更,七、八、九……點鐘左右吧——第八章:小西山,白雲觀(上)

還有周一零點,再更一次。

……夠意思了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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