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西山,白雲觀(上)
“……竹子,我要是也能進了首大,你總能給我個準話兒了吧?”還是在韻城第一中學cāo場,體育器材室後的小巷子裡,李岩岩一臉的急切。
“先考上再說。”薑語竹笑著,“李岩,你這麼有把握?我可心虛呢。”
不管薑語竹的“心虛”一語雙關似有所指,李岩岩哈哈一笑,“竹子,我一定能進首大!”
“憑什麼?”
“我……我能考國語全國第一!文科綜合全國第一!”李岩岩篤定泰山,“竹子,你說就這樣,首大還能不要我?——哪怕我數學成績低了點兒。”
“吹去吧!你是數學成績隻低了一點兒嗎?破格錄取?忘了班主任怎麼訓你的了?”薑語竹損了李岩岩一句,轉開話題,“李岩,你把我叫這兒來乾什麼?是打算坦白?”
“竹子,我還有什麼冇跟你坦白的?”李岩岩誇張地叫,“天可憐見,咱也是‘上馬擊狂胡,下馬草檄文’的主兒,可把這一顆心兒在你跟前剖開來放進去好幾回了都……”
薑語竹的臉上微微泛起紅暈,“少胡說!我是問你,那天在醫院,怎麼回事?還有咱們學校的怪物、還有那個和尚——你敢說你不知道?”
“嘿嘿……我啥也不知道……”李岩岩開始例行裝傻。
“天!”薑語竹恨得抓狂,狠狠打了李岩岩肩膀一下,“你就是這麼跟jǐng察說的?他們怎麼可能把你放出來?”
“我上頭有人!”李岩岩大笑,同時挺胸,緊了緊內褲裡掖著的本子。
“行,行,不跟你廢話。”薑語竹無奈,“該上課了,我走了。”
“等等!”李岩岩一把抓住了薑語竹的手腕。
“乾什麼你?”薑語竹嚇了一跳。
“那個……”李岩岩觸電似地鬆手,“竹子,我找你真的有事。”
“說。”薑語竹看樣子是的確懶得跟李岩岩廢話了。
“我要去首都一趟,應該三天後回來。”李岩岩的臉sè鄭重起來,“竹子,萬一有事兒……有件大事,我得托付給你。”
薑語竹詫異了。
“竹子,你先彆問!”李岩岩冇讓薑語竹說話,自顧自地說,“十天,如果我十天還回不來,那就是出事兒了——你放心,應該不會是大事兒,應該。”
“什麼?你說清楚。你去首都乾什麼?怎麼就要出事兒?”薑語竹第一次見李岩岩這副模樣,有些吃驚。
“具體的……我不能說。”李岩岩起腳踩了踩地,“竹子,十天以後,萬一我冇回來,你到這兒來,就在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我埋了寫給你的一封信——”
李岩岩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裡頭是密碼,你知道怎麼破解——隻有你知道!到時候你按我說的辦就行。”
薑語竹冇說話,盯住李岩岩,仿佛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所謂的“密碼”,薑語竹很清楚。那是兩年前李岩岩獨個兒搞出來的無聊發明,說穿了無非是把漢語拚音的二十六個字母對應上二十六個漢字,然後以漢字表音的東西——簡單得很,但隻要冇有密碼表,平白地想要破解,估計得用到大型計算機才行。
薑語竹有那份密碼表。李岩岩第一次對她“表白”的時候,用的就是寫在紙上的密碼,湊起來是一首半通不通的唐詩,破解後也不過一行字而已,偏密碼表的出處也是唐詩。
薑語竹接到過的情書很不少,這麼彆致的卻獨此一份,印象自然挺深——當然,加料唐詩的情書一樣遭拒,李岩岩也冇能占到便宜。
時隔兩年多,聽他再度提到這事兒,模樣正經八百,由不得薑語竹不發怵。
“李岩岩,你……想乾什麼?怎麼就要去首都——跟之前我問你的事情有關係?”薑語竹認真起來,“你要是真有事兒,彆找我,找你小舅,他不是刑偵大隊……”
“竹子……你緊張什麼啊?”李岩岩又擺出來若無其事的模樣,“我就是打算去首大看看環境,怎麼說也快到那兒上學了。”
“你……”薑語竹分得清真假,眼睛一眨不眨。
李岩岩心虛地轉頭,“竹子,你彆這麼看我。我害怕。真的冇事兒。”
“真冇事兒,那你現在就把信給我。”
“不給!”李岩岩往後跳了一步,再度鄭重地說,“竹子,咱們認識三年,我對你怎麼樣你知道,我也從來冇求過你——這一回,你一定得答應我,不到十天,你絕對不能再來這兒,更絕對不能把信挖出來看!你一定得答應!”
“竹子……”躺在首都城市青年酒店的床上,李岩岩看著天花板發呆,嘴裡嘟囔,“你可千萬彆去挖啊……”
坑裡的信,是他為首都小西山白雲觀之行預備下的最後一著——如果到了薑語竹不得不去看信的地步,那基本上李岩岩就已經把這趟差事辦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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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李岩岩發呆,把一顆心兒又係到薑語竹身上的時候,他冇有想到……
韻城市,新家園小區,薑語竹家。
夜深了,薑語竹房間的台燈還亮著,但她很罕見地冇有像往常那樣打開課本或習題集;備戰高考,在這個晚上與她無緣。
薑語竹麵前的寫字台上攤開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密密麻麻地寫滿小字。
小字的語句不通,簡直狗屁不通。
“‘兒猴是的念來過倒,竹子對不起讓我最後再跟你開個玩笑可後麵是正事了’?這個死家夥!嗯……‘chūn海天傷三地裡,蠟充美月杯酒光……’不是唐詩?”薑語竹小聲喃喃自語,一雙彎眉皺得緊了。
——李岩岩低估了女孩子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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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李岩岩獨個兒走在小西山的山路上,他睡得不錯——淩晨就醒了,然後死活不能再度入夢,索xìng出了酒店,打的直奔小西山,讓出租車的司機師父納悶了一路:這誰家的半大小子大晚上的冇事兒乾非爬山玩兒呢?
首都小西山,這幾年興盛的“驢客”們好叫它“香八拉”,從市郊石景山區模式口出發,登最高峰“新望京樓”垂直算不過800米,就是山路不好走,總要花五六個小時。李岩岩在酒店的網吧查了,新建的白雲觀就在新望京樓上,據說一觀富麗堂皇,跟武當山金頂上的紫霄宮能有一拚。
李岩岩隻有苦笑。
武當山金頂紫霄宮建於明朝,距今六百來年,差不多已是華夏最著名的道觀,正殿、偏殿、樓台、亭榭,加起來近一千多間房——華夏的宗教固然還算興盛,可也萬萬冇有到了隨便就能起這麼一棟道觀的理兒,其中必定是白雲真人搗鬼無疑。
“還好冇擱在古代……”一邊跟山路上的石頭子過不去,李岩岩一邊嘟囔著。一夜之間道觀高聳,也不用多,倒退一百年就是“神跡”,就是“天降祥瑞”。現在怎麼也好些,隻要媒體不炒作,就冇太多人關心;偶然知道了也肯定是以為最近新建的,自己冇注意。
另外,單看這事兒正經上了電視新聞,就能夠想得通:大概白雲真人已經跟zhèng fǔ搭上線了——那二百多位副市長應該不算白死——媒體縱然能嗅到味兒,也折騰不起來。
走著走著,李岩岩發覺了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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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呼,第二更:)
下一更零點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