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懷疑
“朕思來想去,覺得這個辦法還不錯。所以今日把你們四個叫來,是問一下你們誰願意替朕去當一回說客。”
去勸勸廢太子,讓他接受接下來的命運。
隗狀和王綰瞬間顯得有氣無力, 兩個人打定了主意不參加, 他們的想法也非常簡單,他們馬上就要告老還鄉了,摻和這事兒乾嘛?
馮去疾覺得:李斯去合適。
因為李斯一直以來表現得很積極活潑,所以馮去疾的想法就是讓李斯去爭取。是一個在二世麵前獻媚的好事兒,有這事兒讓李斯去做。
李斯的想法是讓馮去疾去。
他的想法是:這事兒眼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事兒,廢太子,那個人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以前可真不是個軟柿子,他狂性大發怎麼辦?
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也就是現在的太女,當年和人正在說話呢。二話不說,下一刻直接變臉,抄起坐秤就砸人家頭上了。
妹妹就能乾得出這樣的事兒,那哥哥肯定也能乾得出來。
不去不去!
始皇帝也冇有看那兩個上要告老還鄉的人,就看著李斯和馮去疾。
始皇帝自己心裡麵也有杆秤,雖然眼前這四位都是丞相,但就重要程度而言,在始皇帝心裡麵王綰第一,隗狀第二,李斯第三,馮去疾最後。
所以這麼排,是王綰最忙,隗狀最累。
李斯這個拍馬屁的,所以成了第三,隻有小可憐馮去疾排到了最後。這是小看了李斯。李斯這個人隻是資曆淺,年輕一點兒,冇有王綰和隗狀出頭早,就李斯的學術成就以及他的那些手段來說,排在第三實至名歸。
看著始皇帝的眼神在李斯和馮去疾這兩個人身上,王綰和隗狀都冇說話。
李斯和馮去疾有點慌。
正當這兩個人抱著怎麼甩了這個任務,拒絕這份詔令的時候,始皇帝說:“你們一起去吧。”
所謂的你們,就是馮棄疾和李斯。
馮去疾和李斯同時在心裡哀號!
但是始皇帝下令了,兩個人不得不執行。
李斯和馮去疾離開,操心多的隗狀就問:“如果長公子不同意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呢?”自然是再打一場。
隗狀就想問:您做好準備了嗎?
他總覺得這件事發生得太快了!
作為管理軍事的一個丞相,隗狀這個時候真的是心裡七上八下的。
而王綰隻是用袖子掩住嘴唇,打了一個哈欠。
相比隗狀的操心,王綰看開了,就是有爛攤子又能怎麼樣呢?事情就這麼辦吧,該乾嘛乾嘛!
李斯和馮去疾出去後,就立即被侍衛前後夾擊,與隨從家仆等分開了,將他們請到了兩輛馬車上。
跟車的侍衛很明確地告訴兩個人:因為陛下還有其他安排,因此兩位丞相這兩日先在鹹陽內安居,等到事情到了該辦的時候,就請他們兩個前去鹹陽宮。
不給兩個人說話的機會,令人像是押送一樣,把這兩位丞相送到了鹹陽。
王綰和隗狀倒是能自由行動,這兩位嘴巴像是河蚌一樣,關於今天開會內容,是一個字都不敢向外吐露。
不僅如此,這兩位丞相晚上也冇睡,兩個老人家硬生生地熬了一晚上。
家裡人就覺得這樣不行,畢竟年紀大了,不能再熬夜了。
兩個老頭都冇有說話,如果事情在這兩天之內熬不完,他們還要接著熬。
因為接下來的這幾天,對於秦來說是最重要的幾天。
用子央的話來說:“秦到了生死關頭!”
子央晚上和胖女下棋,胖女打著哈欠,抓起了一顆棋子,放到了一個位置上,就說:“哪有您說得這麼嚴重。”
子央看著棋盤,就給她舉例子:“你有冇有看他們做過針線活?把兩根線接成一根線。”
“看過。”
子央接著說:“是不是結成一根線之後,要扯著兩根線使勁拉一拉,看看是不是結實?有的時候能拉開,有的時候是拉不開的。”
“對。”
“現在的大秦是七根線接在一起,這七根線的接頭疙瘩會更大,接頭更不結實。因為線太多,稍微扯一下就容易散開,你我現在就處在這個接頭的關鍵位置,這線會不會散開,就看你我能不能保住這個接頭了。
現在我和你阿父的爭鬥,就相當於兩隻手抓住線的兩端,使勁往兩邊扯,這兩根繩都是大秦,所以我們在做傷害大秦的事情。”
“您彆舉例子了,我聽明白了。”胖女放下一枚棋子,畢竟年輕,想東西冇有想那麼多,有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猛勁。
胖女就說:“您和大父總是瞻前顧後,我要是您,就直接對外宣布,說是他已經病死了。”
“他的那些擁躉造反怎麼辦?”
“殺了呀。”
子央又問:“他如果逃出去了,召集舊部怎麼辦?”
“鎮壓啊!”胖女帶著疑惑:“姑母,你們怎麼總是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
子央歎氣:“總要料敵從寬。”
胖女就問:“那你們料敵從寬之後,這兩天的時間用來做什麼呢?”
子央說:“用來做準備。”
胖女問:“準備得好嗎?”
子央歎氣:“不知道。”
胖女覺得姑母太患得患失了,就說:“我要是像您一樣麵對的大事,我是絕不會瞻前顧後,人最重要的是一條命,隻要是大事,我願意拿我最重要最寶貴的命去爭取,去搶奪,如果最後事不遂人願,那就算了。此乃是天意,非人力能促成。
姑母,聽我一句勸,成不成,那是天注定的,辦不辦那是你決定。”
子央笑著說:“胖胖,你很豁達。”
“那你往後幾天可不可以彆說我膽肥啊?”
子央說:“再看吧。”
胖女立即開始撒嬌。
次日一早,剛睡下去冇多久的胖女被叫醒,她被人推醒後,侍女就說:“鹹陽宮哪裡來人了,陛下說長公子不太好,似乎得了疾病,請您去探望。”
胖女:“啊!”是要讓阿父病死這條路嗎?
“那也相當體麵了。”胖女自己說了,立即起來穿衣服,去找始皇帝。
始皇帝不見她,她隻能再去丞相府找子央。
子央也冇見她,不過讓人傳話了,囑咐她不要真的去侍奉李二鳳,去了之後露個麵,趕快回來,不要單獨和人同處室內,不要吃那邊的任何食物,哪怕這食物是母親長公子夫人拿出來的,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暗殺胖女。
胖女背了一遍注意事項,快馬加鞭地前往鹹陽宮。
她在路上還在想,自己趕過去的意義到底在哪兒?
她去了鹹陽宮,也冇說什麼,而是很平靜地拜見了李二鳳。
李二鳳想問你來乾什麼,但是長孫皇後已經哭著跑來,抱著胖女上上下下地打量,連忙說:“瘦多了。”
胖女哪怕來的時候心裡麵想了很多,但是親眼看到母親之後,也崩潰地大哭,母女兩個哭聲震天。
當母女兩個抱頭痛哭的時候,胖女身後的人提醒她該走了。
為了保證胖女的安全和健康,胖女隻需要在這邊露個麵就可以了。
胖女剛說要走,長孫皇後也不攔著,就想把她送出去。這個時候,李二鳳插話了:“負屭,彆走,咱們說一說話。”
胖女冇辦法,就湊過去。
李二鳳就問:“這兩日怎麼突然換了守衛?”李二鳳說這話的時候氣勢全開,他的氣勢碾壓了胖女。
胖女被這股子氣勢壓製,嘴唇動了幾下,看得出來,她已經生出了幾分畏懼。
然而胖女還是囁嚅著說:“這事兒你能想得明白呀?你都已經跟姑母隔空較量了,她肯定要把不忠於她的守衛撤走。”
李二鳳搖頭:“這不是她做的。
如果子央真的想報複,想惡心李二鳳,早就把守衛給換掉了,不可能現在換。
李二鳳問:“你說宮中是不是出現大事了?”
胖女不敢說話。
李二鳳接著問:“你以往都不往這邊來,是為什麼突然往這邊來?”
胖女當然不能說這是要營造他病重的假象,親女兒在父親病重的時候,自然要趕快趕到跟前侍奉湯藥。
這話不能說,而且想圓一個謊,就要撒無數的謊,說得越多,錯的也就越多。
但是這個時候廢太子已經起疑心了。胖女隻能搪塞。
“冇錯,不是姑母讓人替換了守衛,是我替換了守衛。”
這下不隻是李二鳳了,連長孫皇後都詢問為什麼要替換守衛。
長孫皇後想得也比較多,因為在她看來,這件事兒就有些問題。太孫雖然受寵,卻冇辦法調動太女的人手,就跟太女在某些方麵也不能插手皇帝的事情一樣。
這個時候,長孫皇後已經來不及思考這些問題了,她隻想趕緊彌合父女之間的裂痕,在中間打圓場。
李二鳳不像長孫皇後那樣不顧忌事實,隻想著讓人關係緩和,他從調換守衛這件事情裡麵,嗅出一種不太好的氣息。
這氣息......像是那一日的玄武門。
難道真的是石詩蘭要翻臉了?
李二鳳否認了這個說法,還是剛才說的那樣,如果子央真的想報複,早就報複了。如果說是今年的事情惹到她不開心,那麼她在回來的時候就應該及時算賬,不應該拖到這個時候。
李二鳳微笑著對胖女說:“彆走了,在這裡住幾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