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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宋徽宗:壞了!吃虧了!【2更】

2026-10-26 作者: 王袍

李師師行院的間壁,也就是隔壁,住的是當下的東京第一名妓趙元奴。

趙元奴比李師師大幾歲,已經跟宋徽宗勾搭上了,宋徽宗常常來找她。

俗稱,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這一日宋徽宗正巧出來微...

護城河對岸的禁軍們眼睜睜望著那幕,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浸水的棉絮,連吞咽都發不出聲響。周昂跪得筆直,雙膝陷進青磚縫隙裡,甲葉在日頭下泛著冷鐵青光;他額角沁出豆大汗珠,順著鬢邊滑落,在頜下懸而未滴——不是不敢動,是渾身筋肉僵如凍土,連眨眼都怕牽動脖頸上那道細若遊絲的血線。

武鬆的手指還搭在他喉結左側半寸處,指甲蓋兒正抵著皮肉微微下陷。方才那一記“卸下巴”的力道尚未散儘,薛霸下頜骨錯位的酸麻感還竄在牙根,可更燙的是耳畔武鬆壓低的嗓音:“你眨一下眼,我便掰斷你左邊第三根肋骨。”

薛霸冇眨眼。

他甚至不敢吸氣。

可就在這死寂將要凝成冰殼的刹那,忽聽“噗嗤”一聲輕響——

是林衝。

他拄著水火棍站在三步之外,肩頭微聳,嘴角裂開一道極淺的弧度,像刀鋒劃破薄霜。這笑來得突兀又荒謬,卻像根燒紅的針,猝不及防紮進所有人繃緊的神經。

周昂瞳孔驟縮。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林衝笑他狼狽,是笑他自己剛才那場“假降”演得太過拙劣——拜倒時膝蓋磕地聲太響,袖口垂落角度太刻意,連額頭觸地時鼻尖離磚縫的距離都算得過分精準。真正走投無路的降將,哪還有心思計較這些?早該抖如篩糠,涕淚橫流,連求饒話都說不囫圇。

可周昂偏生端著架子。

端著八十萬禁軍教頭的架子,端著左義衛親軍指揮使的架子,端著護駕將軍的架子……端著端著,竟忘了自己早已不是京師威鎮的周教頭,而是被吊在刀尖上喘氣的活靶子。

“嗬……”

魯智深悶雷似的哼了一聲,禪杖往地上一頓,震得半尺外青磚簌簌掉灰。他斜睨著周昂,蒲扇大的手掌緩緩摩挲杖頭銅環:“灑家早說,這廝骨頭比鐵蒺藜還硬,得拿醋泡三天才肯軟。”

武鬆終於鬆了手指,卻順勢一掌拍在周昂後頸,力道不重不輕,隻震得他喉結上下滾動兩遭:“泡醋?浪費醋。”他目光掃過周昂腰間空蕩蕩的刀鞘,又落回那張慘白臉上,“不如先卸了他左右臂,再灌半碗黃連水——苦到極處,舌頭自會打結,話自然就軟了。”

周昂喉結又是一跳。

他聽見自己頸骨發出細微“咯”聲,像枯枝將折未折。

可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報——!”

一道嘶啞尖利的呼號撕裂死寂,隻見護城河對岸煙塵翻湧,一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衝破禁軍陣列!馬上騎士甲胄歪斜,頭盔隻剩半邊,左臂軟塌塌垂著,右手卻死死攥著一麵殘破的朱漆令旗——旗麵上“殿前司”三個泥金大字已被血浸透,糊成暗褐一片。

那人衝到護城河邊猛地勒馬,戰馬人立而起,長嘶刺耳。騎士滾鞍落地,踉蹌數步,撲通跪在泥水裡,嘶聲哭嚎:“高太尉……高太尉屍身被取走了!梁山賊人……賊人抬著屍首往南門去了!”

滿場死寂轟然炸開!

城上禁軍齊齊倒退半步,甲葉相撞叮當作響;城下人潮如沸水潑雪,嘩啦啦向後潰散。有人失手丟了長槍,有人絆倒踩翻同伴,更多人仰頭望向南門方向,仿佛那裡正有千軍萬馬踏著高俅屍首奔來!

周昂腦中“嗡”一聲,眼前發黑。

高俅屍身被取走?誰取的?為何不釘在城門示眾?為何偏偏選在南門?南門……南門外十裡便是蔡京私邸!莫非……

他猛地抬頭,視線如鉤釘向武鬆。

武鬆卻已轉身,正慢條斯理解下腰間酒葫蘆,拔塞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淌下,在鎖骨凹陷處積成一小窪琥珀色水光。他喉結滾動,咽下酒漿,這才側過臉,朝周昂咧嘴一笑:“周教頭,猜對了——賞你全屍。”

周昂渾身血液霎時凍住。

他讀懂了那笑意裡的森然:梁山泊根本不在乎高俅屍體掛在哪座城門,他們要的,是讓蔡京親眼看見恩主如何死於梁山之手!更要讓整個東京汴梁明白——殺高俅不是泄憤,而是宣戰!是掀桌子前,先砸碎主人最心愛的琉璃盞!

“你……你們……”周昂嘴唇翕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不怕官家雷霆震怒?不怕天下兵馬圍剿?”

“雷霆?”林衝緩步上前,水火棍尖挑起地上半截斷矛,矛鋒映著日光寒芒四射,“官家的雷霆,早被高俅、童貫、蔡京三人分著吃了。如今劈下來,不過劈些殘羹冷炙。”

魯智深哈哈大笑,禪杖重重頓地:“灑家倒盼官家震怒!震得越狠,咱梁山糧草銀錢越足!你信不信?今夜三更,東京城裡那些王孫公子的私庫,就得給咱們騰地方!”

話音未落,忽聽南門方向傳來沉悶鼓聲。

咚——咚——咚——

三聲鼓響,不疾不徐,卻似擂在人心口。

緊接著,南門城樓豁然洞開!一隊赤甲黑袍的漢子扛著粗如兒臂的桐油浸麻繩,繩上赫然捆縛著高俅屍身!屍身胸前長槍尚在,血已凝成紫黑硬痂,但最駭人的是他雙目圓睜,眼白布滿蛛網狀血絲,瞳孔深處竟似凝著兩粒幽綠磷火——分明是被人以秘法點睛,硬生生讓死屍“睜眼”!

“嗚——嗷——!”

號角淒厲長鳴,城樓上垂下數十丈猩紅綢緞,如巨蟒般纏住高俅屍身。綢緞儘頭係著絞盤,十數名壯漢赤膊發力,絞盤嘎吱作響,高俅屍身竟被緩緩吊起,懸於南門正上方三丈高空!

屍身隨風輕晃,空洞眼窩直勾勾俯視護城河兩岸。

“天殺的!”周昂失聲痛呼,雙膝一軟,險些再次跪倒。

可這一次,冇人扶他。

武鬆把酒葫蘆塞回腰間,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忽而轉向盧俊義,聲音清朗如擊玉:“盧員外,勞煩帶三百兄弟,沿護城河東岸巡哨。若有漏網之魚趁亂劫掠民宅,格殺勿論。”

盧俊義抱拳領命,甲葉鏗鏘,轉身點兵而去。

武鬆又看向魯智深:“魯提轄,西岸交給你。記住,隻許驅趕,不許濫殺。尤其要護住沿河三十家染坊、五家米鋪——那是咱梁山半年口糧的根基。”

魯智深甕聲應諾,禪杖杵地,震得周昂腳底發麻。

最後,武鬆的目光落回周昂臉上,笑容溫煦如春水:“周教頭,你既誠心歸順,這‘護城河巡防使’的差事,便由你暫代。即刻起,你率五百禁軍,分駐東西兩岸十二處瞭望台——不許放走一個探子,更不許漏報一處火光。”

周昂怔住:“我……率禁軍?”

“自然是你。”武鬆從懷中掏出一枚銅牌,正麵鑄“梁山泊”三字,背麵陰刻“巡防使印”,遞至周昂麵前,“令牌為憑。今日起,你便是梁山泊在東京城外第一道鐵閘。若閘開一道縫……”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銅牌邊緣,“高太尉的屍身,明日就能掛在你府邸大門上。”

周昂雙手顫抖接過銅牌,入手冰涼沉重,仿佛握著一塊剛從冰窖取出的玄鐵。

就在此時,南門上方高俅屍身突然劇烈晃動!

眾人驚抬頭,隻見屍身胸前長槍不知何時已悄然斷裂,斷口平滑如鏡。而那杆貫穿胸膛的長槍,竟懸在屍身下方半尺處,槍尖滴落三顆血珠——

啪嗒。

啪嗒。

啪嗒。

血珠墜入護城河,水麵蕩開三圈詭異漣漪,漣漪中心,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人臉輪廓,眉眼竟與蔡京有七分相似!

“蔡相公……”周昂失聲低語,冷汗瞬間浸透重甲內襯。

武鬆卻撫掌而笑:“好!好!好!蔡京老兒果然來了!”他猛地抽出腰間雪花镔鐵戒刀,刀尖遙指南門城樓,“傳令:所有兄弟,甲胄整肅,刀出鞘,弓上弦!今夜子時,我要蔡京跪在南門之下,親手為高俅收屍!”

話音未落,南門城樓忽地亮起十二盞琉璃宮燈。燈影搖曳中,一道瘦削身影緩步而出,蟒袍玉帶,手持拂塵,麵白無須,正是權傾朝野的太師蔡京!

蔡京身後,十六名金甲力士抬著一頂紫檀鑲玉小轎,轎簾低垂,隱約可見轎中端坐一人,錦袍華貴,冠冕垂旒——竟是當今天子趙佶!

“陛下駕到——!”

尖細嗓音撕裂長空。

周昂如遭雷擊,渾身劇震,手中銅牌“當啷”墜地。

他仰頭望著城樓,望著那頂紫檀小轎,望著轎中垂旒晃動的天子冠冕……忽然想起十年前校場演武,自己曾為趙佶親自演示“回馬槍”,那時天子龍顏大悅,賜他禦酒三杯,親口讚道:“周卿真朕之虎賁也!”

虎賁?

周昂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汙的膝甲,喉頭腥甜翻湧。

原來虎賁之軀,亦能跪得如此卑微。

“周教頭。”武鬆彎腰拾起銅牌,用袖口仔細擦去浮塵,重新塞進周昂掌心。指尖微涼,力道卻重如千鈞,“記住,你現在跪的不是天子,是梁山泊的規矩。規矩若壞,梁山便散;梁山若散,你連跪的地方都冇有。”

周昂攥緊銅牌,金屬棱角深深硌進掌心。血珠從指縫滲出,滴在青磚上,洇開一朵暗紅梅花。

他緩緩抬頭,目光越過護城河,越過南門城樓,越過蔡京蒼白的臉,最終落在那頂紫檀小轎垂下的明黃轎簾上。

簾影晃動,仿佛有雙眼睛正隔著薄紗,冷冷注視著他。

周昂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諂笑,不是瘋笑。

是一種徹骨冰寒的、帶著血腥味的笑。

他慢慢抬起右臂,用染血的指尖,在自己左胸甲胄上,一筆一劃,刻下三個字:

梁山泊。

刻痕深及精鋼,錚錚作響。

當最後一筆落下,周昂挺直脊背,甲葉鏗然碰撞,聲如金鐵交鳴:“末將周昂,謹遵天王號令!”

護城河兩岸,鴉雀無聲。

唯有南門上高俅屍身隨風輕晃,空洞眼窩俯視眾生,眼白血絲蜿蜒如詛咒。

子時將至。

東京汴梁的夜,正被一柄淬毒的刀,緩緩剖開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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