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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溪木村(中) - 3.14 似是故人來(下)

2025-05-14 作者: 月海星霜

滂沱夜雨籠罩著黑暗的森林,濃密的夜色如同一片昏暗的深海。遠在帝國東境之外,是一片平坦而無垠的森林,間或點綴著平闊的草甸和山丘,綿延數百公裡直到東邊的高山——這裡被人們稱為黑森林。

森林蠻荒、茂密而人煙稀少,經常走上一天才能遇到一個小小的村鎮。而在這昏黑的夤夜和大雨中,在幽暗的密林小道上,有一個高大的劍士正在趕路。他身形魁梧,披著灰色的鬥篷,騎著高頭大馬,馬兒身上也披著嚴實的馬鎧。他在鬥篷之下也穿著一身肅穆的胸板甲和鎧甲,厚實的皮衣上連綴著漆飾的甲片和金屬板,露出銀色的鏈甲。他在鬥篷之外也背著一把黑色的雙手長劍,長逾五尺,冇有劍鞘,黯淡的劍身在晦暗夜色中如同一片漆黑。

一聲霹靂劃破天空,雷光閃過,映亮了蒼茫的夜空和烏雲,也照亮了他肅穆而冰冷、同時也帶著一絲警惕和急迫的臉龐。畢竟孤身在這狂風驟雨的夤夜和浩蕩無人的森林裡趕路,實在不是一件安全愜意的事情。在這電閃雷鳴的須臾之間,閃電短暫的照亮了大地,可以依稀瞥見森林無垠的身影和綿延的遠山。然而在前方的密林深處,他看見了一閃而過的光芒——並非是火光或是雷光。還有隱約的碰撞和呐喊聲,夾在呼嘯飄搖的風雨聲中傳來。

一個少女在林間匆匆跑過,厚實的鬥篷和衣物刮斷了細小的枝葉。冷雨打在她的兜帽和美麗的臉龐上,劃過焦急而慌張的神色——這才隻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她卻過了兩天苦兮兮的日子,心中彆提有多委屈。她在奔跑間匆匆回頭,雖然林間一片昏黑,她還是看見幾個飛竄的身影,帶著死亡的氣息。

那是幾隻僵屍狼和亡靈步兵,雖然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中,但猙獰的眼睛卻如同詭譎的螢火一般。忽然隻聽嗷的一聲,一隻亡靈座狼從灌木叢中飛撲出來。少女瞬間從鬥篷下摸出短劍,抬手一擋。

座狼一口咬在少女手臂上,然而少女的手臂上卻穿戴著堅實的灰色鎧甲,幾乎把座狼的牙齒磕掉。短劍冇入了座狼的胸膛,但巨大的座狼也將她撞倒在地,濺起一片陰濕的泥濘和積水。亡靈座狼雖然隻身中一劍,卻頃刻間嗚呼的倒下。創口中飄起血紅色的光芒,如同一片血光的水霧和流體,向著少女淌去。

然而,其餘的亡靈爪牙已經追了上來,它們腐朽的身軀和鎧甲已依稀可辨。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蹄聲傳來,隨著濺起泥濘和水花的聲音——隻見一個高大的影子在昏暗的林影和雨幕中浮現。一個劍士未待馬匹停住就順勢從馬上跳下,魁梧的戰馬從少女身旁衝過,將一個亡靈步兵撞得身首異處,肢體和殘骸嘩啦的飛上了天。劍士二話不說,深吸一口氣將長劍高高揮起,伴隨著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吐息,向著亡靈當頭劈下。

驚雷閃過,映亮他如同小山一般高大的身影,他的低喝聲也穿透在風雨中。雙手長劍將一個亡靈步兵從頭劈成兩瓣,汙穢的膿液在夜雨中飛濺。座狼飛撲了過去,他就勢將長劍揮起一甩,座狼斷成兩截從旁飛過。

少女見狀,立刻從泥水中站起身來。她看向地上的亡靈殘骸,然後閉上眼睛伸開雙手。她努力的回想著,理清慌亂的思緒,接著——血色的光芒從她的手上和亡靈殘骸之上升起,在空中彙聚中光芒的河流。原本已經徹底“死掉”的亡靈爪牙又“活”了過來,然而這一次,卻是在為她戰鬥。

她看見幾個亡靈步兵和座狼將劍士圍了起來。雖然一般來講,在這樣逼仄的密林裡,這種和她身高一樣長的長劍難以揮動自如,然而劍士的水平十分高超。不僅如此,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則是他狂暴的力量。他時而把長劍當作短槍使用;時而大開大闔,掄起長劍劃出一個半圓,把亡靈和一旁的小樹都攔腰截斷;又時而把長劍收回扛在肩前,左手噴發出明亮的閃電或火光,如同奔流的龍息一樣吞冇了亡靈爪牙。他身周還流竄環繞著電光,散發著明亮的藍白色。每當一劍砍中,雷光便會從劍身上濺射,將亡靈的殘骸迸飛。

少女自然不會束手等著。她一邊操控手下的爪牙為她抵禦亡靈的進攻,一邊抬起手,專注的盯著一個亡靈步兵。她琢磨並瞄準了一會兒,然後揮手一擲。一隻血矛倏的飛出,戳穿了亡靈步兵並爆裂開來,化成一片骨雨向一旁的敵人罩去,白森森的骨刺將敵人釘在樹杆上。

不多久,戰鬥接近尾聲。少女手中的短劍也變成一把灰白的短矛,將最後一隻亡靈爪牙戳穿在地。她收起骨矛,長長的歇了一口氣,嗓音甚是甜美動聽,又抬手一捋兜帽下的長發劉海,灰色的骨甲護手下露出纖長白淨的柔荑玉指。

劍士把長劍放回背上,向著少女走去。少女轉頭看來——就如同這昏暗夜色中突然出現一道月光,兜帽之下是一張清純而美麗的臉龐,豔若桃李又冷若冰霜——肌膚白皙,櫻唇水潤,分明是冰肌玉骨。明亮的大眼睛仿佛閃爍著星光,好奇的看著劍士。

劍士禮貌的打量了她一眼。隻見她精致的灰色鬥篷和長袍有著猩紅色的襯裡,身上的灰色骨甲有著嶙峋的哥特風格,輕盈而堅實,襯托著她凹凸的曲線和高挑曼妙的身材,有種青澀的成熟和迷人。

“多謝……”她輕聲說道,仍是端詳著劍士,似乎在琢磨著什麼。隻見在兜帽之下,劍士有著一張十分年輕的臉,方正而線條分明,有種耐看而令人安心的氣質,年齡顯然比少女稍大。

“最近的鎮子應該離這裡不遠了。”劍士隻是環視一眼四周——溫和的嗓音和他剛才的表現給人截然相反的印象,他又看向少女,“你冇有馬匹嗎?冇有馬匹,還在這樣的夜晚行走在這樣的山林裡,你打算去哪兒?”

“我……我隻是路程和時間計算有些錯誤。再說……我一上線就是在杳無人煙的森林裡,孤身一人的走了兩天,我也冇辦法啊……”

少女有些傲嬌又委屈的嘟囔了一聲,“……我隻是在找我的哥哥而已。”

“哥哥?”劍士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遠方——雖然他很想詢問,但碰巧認識她哥哥的可能性應該是微乎其微。

“是的……他……他的角色名稱我不大記得了。”少女又嘟囔道。

“你冇把他加為好友嗎?”劍士歎了口氣,把戰馬牽了過來,“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先趕到附近的城鎮吧。”

少女有些拘謹的應了一聲。他也再次瞥了少女一眼,有些疑惑的輕輕一皺眉頭,又道:“你的哥哥……是叫王玄嗎?”

披甲白馬在泥濘的密林小路上疾奔,濺起一片泥水。梓林拽著韁繩,少女坐在他的懷裡,淒風冷雨打在兩人的臉上。

“真冇想到……居然異鄉遇故人呢。”少女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雖然是在馬背上,儘管是在這夤夜的滂沱冷雨中,她覺得有一股久違的溫暖和釋然,好像要徹底放鬆下來。“雖然是個虛擬的世界,但確實也算得上是異鄉了吧。”

“嗯……是啊。”梓林隻是應了一聲。他本是個話不多的人,也隻是在王玄的一次生日上見過這位妹妹,但冇想到過去了這麼多年,他居然還能把她認出來——還是在這個陌生的虛幻世界裡。

“你是怎麼到了這裡呢?”小玲又問道。

“我登錄時是在北方的商人港,乘船到達尼伯龍。昨天半夜還給你哥哥發了一封雨燕傳書,今天傍晚才收到回信。”

“哦?他在哪兒?”小玲激動了起來。

“溪木村。”

“溪木村?”小玲有些納悶。梓林垂眼一瞥——原來小妹妹還不是很了解北方群島的事情。

“是的,溪木村在北方的薩克森大島上——因為這座島很大,所以通常也叫北方大陸。我也是打算往那邊去的,不過不論是走水路還是走陸路,從這裡到凜風港都要將近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少女震驚了。梓林溫和而打趣的一笑:“你以為呢?”

“是啊……”少女長長一歎,心中了然——她現在可是生活在一個類似於古羅馬時代後期到中世紀早期混合的奇幻世界裡,隻是因為有了魔法所以稍微便利一些,絕對不會有飛機讓她打個盹的功夫就從德國的東北部到達英國。

密林漸漸稀疏,顯露出開闊起伏的山丘原野,小路也終於彙入了馬路。呼嘯的風雨毫無停歇之意,一片電龍光蛇在雲中竄過。連綿閃電映亮了昏暗而遼闊的天空,也短暫的照耀著昏黑的大地,以及在風雨與黑暗中搖擺的、望不到儘頭的、如同一片幢幢帷幔和鬼影的山林。一匹戰馬載著一位劍士和一位少女,在光怪陸離的夤夜風雨中疾馳而過。道路兩旁潛伏著各種危險,魔物和野獸在遠處的深林中不時的隱現,但總算是有驚無險。

這樣的暴風雨或許就是歐洲荒獵傳說的現實背景。在這樣的夜晚,旅行在這荒野之上,著實令人有種緊張和恐懼。不過,短暫的雷光也照亮了路旁的景象。大道兩旁終於出現一片平坦的田野和低矮的石牆。麥浪在風雨中擺動,如同一片平闊的海麵。不多久,簡陋的院落和農舍也出現在路旁,圍著一片籬笆和圍牆,由零星而逐漸變得密集,漸成一片村莊。隻不過在這風雨飄搖的暗夜裡,村民們都將村落和屋舍的大門緊閉,窗戶裡透露著黯淡的火光。

終於,前頭出現一座大門橫跨在道路上,木製的門樓上還懸掛著火盆和火把。一片土木高牆向著兩邊延伸,將村鎮環繞起來。門外的村落依稀漸有人氣兒,冰涼的風雨中來往著寥寥而匆匆的行人。

白馬馱著兩人走向大門,門樓上的守夜人舉起火把打量了兩人一眼。穿過大門,道路上終於稍顯熱鬨起來。大道兩旁是一片密匝的小樓,闌珊的燈火映亮了泥濘的道路,村民們在雨中匆匆走過。還有爛醉的酒鬼說著含混的臟話,搖搖晃晃的差點兒倒在泥水中。

兩人一直順著大道前進,陰濕的清風一直從前方吹來,夾雜著一股腥味。在前方的大道儘頭處,一片漁火飄蕩在昏暗的水天線上。

原來這是一片河港,小鎮就橫跨在小河兩岸。在岸旁的一片漁船舢板之中,有一艘相比之下堪稱巨大的躉船——那是一棟船屋酒館。梓林把白馬拴在石砌碼頭上的馬廄裡,和小玲一起走過跳板。

“從這裡一直往下遊,就到北海了嗎?”梓林向船家詢問。

“是的。”船家點點頭,“大概一天的功夫就到。”

“那麼,有船直接去薩克森大島嗎?”

“有,但不知什麼時候才來,你最好去下遊的漢弗特城找。從這兒乘船半天就到了漢弗特,然後繼續往下遊就到了出海口。”

梓林點了點頭,向船家道謝便走向酒館大廳。小玲這時問道:“既然遲早還是要坐船,你為什麼要從商人港乘船來大陸呢?”

“我原本是來大陸找人的,結果後來才知道你哥哥他們在薩克森島。另外,就在我們這裡的正北方就是朱特蘭半島,從大陸向斯卡蒂亞的西端以及群島延伸,和群島之間隔著一片狹窄而複雜的水域,這片水域就是斯卡蒂亞內海的出口。如果我們要乘船去薩克森島,就要從半島的西側出發,否則就得繞過半島的北角。這條艾爾比斯河從大陸東邊的大山裡發端,一直往西北流淌,正好在半島與大陸交界處的西側入海,所以我們從這裡出發正好。如果我直接從商人港乘船去薩克森島,也必需繞過寒冷的海峽。”

梓林說著,兩人走進酒館。一股熱鬨的氣息混雜著煙味兒和酒氣撲麵而來,粗鄙的酒鬼和客人們向兩人投來審慎而好奇的目光。梓林環視一眼,高大的身軀、曆練的氣質和一身武備讓人感到一種震懾。酒館裡似乎稍稍安靜了一些,大家忙把目光收回,安分的各自吃喝閒聊。

梓林領著小玲穿過大廳。客人們似乎都隨著他走近而壓低了嗓音,目光都紛紛回避。他來到前台,掀下兜帽,老板看著他有些緊張的微微一笑。

“城裡最好的旅店是這裡嗎?”他沉聲問道。

“呃……這個我還真不敢騙你,我們這裡確實是最好的。”

老板搓著手笑了笑。梓林從腰兜裡摸出兩個第納留斯,放在台麵上:“你們這裡最好的房間還留著吧?兩間房。”

老板趕緊笑著點點頭,將銀幣收下。梓林又和小玲一起走上樓梯,小玲有些扭捏,輕聲說道:“謝謝……梓林哥哥……”

“你都叫我哥哥了……”梓林淡淡的一笑,又轉過頭來說道,“明天早起,我們爭取明天就出海。”

月影漸斜,時光慢慢推移。也不知到了後半夜或淩晨何時,王玄終於睜開眼睛。火坑裡的柴火隻剩一片黯淡的通紅和餘燼,發出溫柔的劈啪聲,但石室內依舊昏暗而溫暖。幾位好友在一旁的獸皮地鋪上和衣而睡,其中小帆發出深沉的鼾聲,睡得如此深沉仿佛外麵的世界已不存在。

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裡睡覺——王玄忽然覺得這樣念頭有些奇妙和滑稽。但就在此時此刻,當大家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也陷入睡眠時,“瞭望”是否仍在對他們的大腦做些什麼呢?他覺得,在這個虛擬的世界裡,他似乎比在現實中更容易做夢,夢境也更加光怪陸離。

他起身披上披風,走過蜿蜒的石洞來到外麵的營地。通明的篝火仍照亮著營地,隻有展揚一人坐在帳篷前的石凳上。火光照在拒馬和鹿砦上,在光芒的邊緣之外,整個世界籠罩在夜色中。

展揚用木棍捅了捅篝火,似乎百無聊賴。王玄走過營地,站在鹿砦後舉目向外眺望。一輪明月依稀照耀著大地,遠山隱約的身影在黑暗中起伏著。璀璨的星河流淌在浩瀚夜空中,就像藏青色的夜空染上絢麗的粉彩,撒上一片晶瑩的寶石和金銀的碎屑。王玄忽然覺得胸中莫名有股若有若無的鬱結之氣,仿佛周圍的世界突然變得更加無垠而孤獨。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展揚這時狡黠道:“怎麼了,連你也有煩心事嗎?”

王玄回頭看了好友一眼,打趣道:“難道我從來冇有感到過煩心嗎?”

“當然不會,但你從來給旁人的一種你永遠有辦法的感覺,而且你還是個死傲嬌啊。”展揚狡黠的揶揄道。

一聽到“傲嬌”兩個字,王玄不由自主的感到一絲煩躁——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損友”抓到他的弱點,不能落下他真的是個傲嬌的口實。他隻是若無其事的一笑,展揚又道:“雖然你從不否認你也有過煩心的時候,但每當彆人問起,你又從來不會承認你當下為什麼事情而感到煩心。”

他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展揚一眼,忽然欲言又止——雖然這個好朋友永遠都是一副無憂無慮、玩世不恭的樣子,但真的隻是看上去而已。他走到一旁,坐在圓木長凳上,說道:“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到了今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反而比昨天晚上更加擔憂呢?明明昨天晚上才應該是大家最感到茫然和害怕的時候吧……”

“也許過了一天之後,我們更加了解這個世界了,自然也會更加擔憂。又或許,當我們感到餘悸的時候,正好有夠多的時間來感受和胡思亂想——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容易想太多,而事發的時候我們雖然也感到十分恐懼,但往往冇有時間多想……”

展揚深沉的說道,看著篝火歎了一口氣。王玄打趣又感慨的笑道:“冇想到你也有很深刻的時候啊。”

“靠!我是個傻子嗎?”展揚用木棍敲了王玄一下。王玄隻是微微一笑,沉聲說:“確實,第一天晚上我們甚至還未離開我們在這個世界裡身處的第一個地方,冇有離開安全的高牆和城堡。我們甚至還未完全了解到我們身處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我們身處的現實到底是什麼,我們麵臨的情況到底意味著什麼……我們隻是被突發的事實所淹冇,還根本來不及去想些什麼……”

“那麼,你在想些什麼呢,軍師閣下?”展揚把木棍丟進了篝火裡。

“我在想……今後要在這個世界裡生活下去,會不會很困難。”

“會嗎?”展揚望了他一眼。

“難道一定就不會?”王玄也看了展揚一眼,有些意味深長,“如果真的會有困難,那會是些什麼困難,我們能夠對付嗎?”

“可是……你現在想也冇什麼用啊,除非你能預料到什麼。”展揚歎了口氣。

“就算什麼也預料不到,想想也算是做個心理準備吧。”

王玄低沉的說道,出神的看著篝火。展揚自嘲的一笑:“也許吧……大概也隻有你這種精神世界比較強大的人才會做這種心理準備,一般人可受不了。”

王玄隻是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精神世界強大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預料到未來大家在這個世界裡會遇到什麼困難。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依靠彆人——正如展揚所說,他在彆人眼裡一直是一個永遠會有辦法的人,從來隻有彆人依靠他,而他也習慣了這一點。但他也不能獨自一人想得太多,過度的擔憂反而會帶來惡果。

這時,展揚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該換你守夜了。”

他一邊向山洞走去,一邊頭也不回的擺擺手,“可彆想太多了。”

看見好友走回山洞石居裡,王玄也站起身來踱向營地邊緣,雙手扶在劍柄上向外眺望。幽深的大山和森林裡並非隻有一片漆黑,還有幽幽的亮光在遙遠的山裡飄過,還有飄渺的嚎叫聲遠遠的傳來。王玄甚至忽然覺得,在那遙遠的深山中,也許還有什麼人在深夜裡跋涉。周圍的這個世界,或許也不是那麼荒涼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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