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羅藝臣服！跳進黃河洗不清
幽州是一個極大的地理概念,並非幾座城池那麼簡單。
大禹之時,分天下為九州,幽州就是其中一州,其範圍包括了河北北部,及後世的BJ、天津、遼寧西部的大片土地。
後來的幾個朝代,雖然將幽州不斷切割,但直到如今,眾人口中的幽州依舊是地緣廣闊。
至於涿郡,原本是上穀的一部分。漢朝時將上穀一分為二,劃出一部分,以涿水為名,改稱涿郡。
隋朝開皇年間,楊堅廢除幽州都城燕京,改幽州涿郡,所以理論上涿郡就是整個幽州,而事實上,民間所認可的涿郡隻是後世BJ房山以南的那片土地。
而幽州則遠不止北京城。
羅藝同時掌握著幽州和營州的大片土地,其都府位於薊縣,也就是後來的天津一帶。
他是主動投靠的李唐,因此官員都是自己的,人馬也都未動,隻是李唐旗下的屬國罷了。
先前,竇建德意圖打下幽州,與羅藝交戰。最初羅藝大勝,斬殺夏軍一千多人。
其後竇建德利用羅藝初勝後的驕兵心態,引羅藝主動襲營,又反過來大破羅藝,令羅藝的幽州兵馬被迫收縮。
在那之後,竇建德看出幽州短時間裡難以攻下,也就退兵罷戰。
竇建德的地盤越滾越大,但他誌在中原,羅藝守著自己的地盤,為李唐之屬臣。
兩邊後麵也就冇再起過爭端。
齊國遠一路來到幽州城門外,求見羅藝。
羅藝見他敲鑼打鼓、又是滿車大紅彩緞的禮車,氣得咬牙。
讓齊國遠進入,殿前兩側武將侍立。
齊國遠入殿,向羅藝施禮道:“鄙人齊國遠,奉我夏國大將軍之命,特備厚禮,前來答謝侯爺前番暗助我軍之恩情......”
羅藝喝道:“拿下!”
兩邊親兵一擁而上,將齊國遠硬生生按倒綁住。
齊國遠大笑:“侯爺為何拿我?”
羅藝氣不打一處來:“本侯何時助過你們?”
齊國遠笑道:“你我雙方本是彼此對峙,我軍千裡奔馳暗襲虎牢關,擔心被秦王提前知曉,所以請了珠鸞小姐寫信,拜托侯爺向秦王隱瞞我軍的調動。
“也幸好有侯爺暗助,我軍才能夠瞞住秦王,神不知鬼不覺,成功襲擊秦王大軍“如此大恩大德,我軍豈能不來言謝?”
羅藝喝道:“我非秦王部將,你們調動之事,本侯也早就通知了唐皇。
“至於你們能夠暗襲成功,全是那裴仁基明投唐軍卻不仁不義、助你們暗度陳倉“你們搞這等手段,無非是想要來挑撥我與唐皇之關係。既然你自己過來送死,那正好斬了你的首級,送上長安,以此向唐皇證明本侯的忠義。
“左右,將他推出去斬了!”
兩側刀斧手便將齊國遠往外推。
齊國遠全然不懼,笑道:“羅侯爺,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李密帶著多少人投降李淵,甚至人都到了關中。結果李淵做了什麼?先派李密去召降舊部,然後又千裡加急將他半路召回,導致李密進退失據、不得不逃,再以他謀反為名將他斬首。
“李密可冇有因為他的過錯害死李淵的兒子,而現在世人都知羅侯爺你顧念兒女私情,害死秦王。
“你說你忠義,李淵信麼?”
羅藝怒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本侯問心無愧,豈是你們這些奸佞之徒所能挑撥?”
喝道:“還等什麼?拖出去了!”
齊國遠道:“不用你們拖,我自己會走!”
他心裡發慌,但表現出來的氣勢卻是威武不屈、氣度不凡,大笑道:“什麼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侯爺你已得罪李唐,這個叫跳進黃河洗不清。
“你若認了此事,雖然得罪李淵,但對我大夏有功。況且令千金與我們大將軍素有情愫,日後若是大將軍稱帝,侯爺便是國丈。
“你現在殺我,既已得罪了唐國,又得罪了我夏國。我倒是無所謂的,死則死矣,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在死後之地再見侯爺。
“就不知到時是大將軍替我報仇殺你,還是李淵替他兒子報仇殺你!哈哈哈哈!”
軍?
齊國遠本就極其能裝,他這一哈哈大笑,當真是豪氣萬丈,驚得滿殿失色。
眾將心知齊國遠說得有理,這事是怎麼都洗不清了。
現在北方就是唐與夏兩國兵威最盛,既已得罪了李淵,豈能再殺齊國遠,得罪夏於是慌忙去勸羅藝。
羅藝在理智上,也知道不能殺齊國遠。
隻是莫名其妙就被算計,當真是越想越氣。
冇過多久,便連羅藝的夫人也趕了過來,相勸羅藝。
羅藝便先將齊國遠打入大牢關著。
在那之後,其夫人一邊偷偷讓人好生招待齊國遠,莫要讓他在牢獄中受苦,一邊相勸羅藝。
羅藝罵道:“都是那丫頭,出個門就跟人跑了,現在更是寫信害我。若冇有她那封信,我何至於落得這般下場?'夫人道:“老爺!珠鸞那孩子一向知書達禮,若非那吳慶的確擁有過人之才能,以珠鸞的眼力,豈會與他私奔?
“你看,如今吳慶坐上了夏國的大將軍,兵馬專權,整個夏國都是他的,這豈非證明了珠鸞的眼光?
“現在我們的女兒就在夏國,羅成那孩子原先因為跟著秦王,已經令得太子跟齊王不滿。現在因為這事,唐皇對老爺您怕是已不信任。
“何不就此投夏,我們與女兒也好相聚團圓?”
羅藝怒道:“這兩個孩子都是被你寵的。”
就這般,又過了兩日,唐使到來。
唐使千裡加急趕來,卻是帶著唐皇旨意,加封羅藝為燕王,賜姓李,又請燕王羅藝赴京,加官封爵。
羅藝暗歎一聲,已知這又是封王,又是賜姓,乃是騙自己入長安,李淵與太子對自己已無信任可言。
迫不得已,隻得親自去大牢,將齊國遠請出,就此向夏國稱臣。
齊國遠兵不血刃,便替夏國獲得了幽州、營州大片土地,夏國勢力進一步擴大,於黃河北岸逼近太原。
此功不但讓他青史留名,甚至多年之後還被人編成戲曲傳唱。
緊跟著冇多久,江淮杜伏威改旗易幟,歸附夏國,接受夏國大將軍吳慶之任命,為東南道大總管,天下震動。
拜。
草。
無憂。
“單雄信參見大將軍!”鄭州城內,督糧而來的單雄信身穿戰甲,向吳慶單膝下“單二叔不比如此多禮!”吳慶上前,將單雄信扶起。
單雄信從濟水運糧而來,極大地緩解了夏軍的後勤所需。
此時,夏軍在鄭州周邊駐兵二十萬,原本糧草就略有不足,每日又消耗大量糧現在因為唐軍的敗退,糧道重新打通,單雄信督糧而來,總算讓二十萬大軍後顧吳慶讓曹旦接收了單雄信督運過來的糧草,並讓單雄信繳了督糧官的令箭。
單雄信立知自己要被重用,心中大喜。
後方督糧雖然極其重要,但想要立戰功,終究還是要在前線。
吳慶令黑夫人、白夫人召集眾將。
他選的是寬敞的議事偏殿,這裡並無階台自己與眾將平起平坐。
高雅賢、王琮、曹旦、單雄信、蘇定方等等夏軍重要將領,原烏飛軍劉黑闥、程咬金、尤俊達、竇斌、竇魁,以及降將尉遲敬德、屈突通、屈突蓋等等,皆在這裡。
所有主要將領幾乎全被召集,眾人立知這一趟乃是事關整體戰略的重要會議。
吳慶環視一圈,等眾人安靜下來,道:“最初我軍兵逼洛陽乃是為了解救鄭王即將覆滅之危。
“擊退秦王之後,若是有機會取洛陽,便趁勢而取,若是冇有機會,便維持北方夏、鄭、唐三分之局,避免長安與洛陽這兩座堅城同時落在李唐手中。
“如今局勢演變至此,雖解救了洛陽,不想王上與秦王儘皆戰死。如今虎牢關與鄭州皆在我軍手中,函穀關於偃師則在李元吉手中。
“我軍必定無法在唐軍隨時襲擊的情況下,拿下洛陽,大軍在此,隻會形成三分鼎立,互拖後退的僵持局麵。”
他頓了一頓。
眾將亦是紛紛點頭。
王世充重用親族,導致周邊城池紛紛棄他而去。
但同樣的,洛陽守城者皆是他的親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倒也無法再鑽空子原本唐軍兵多將廣,沿途納降,氣勢如此盛大,如滔滔江水,也隻能將洛陽困住,難以攻下。
現在唐軍回防至偃師和函穀關,洛陽不再被困。
但是同樣的,王世充周邊城池和關隘不是唐軍的,就是夏軍的,依舊是一座孤城最終不過就是等死罷了。
吳慶繼續道:“因此我打算留八萬人馬於此,其中半數以原烏飛軍主力為主。
“剩下人馬隨我北上,會合羅藝,一同攻占太原。等打下太原,便可以從黃河北岸逼向函穀關,徹底斷去唐軍在河南的後路。
“唐軍若是不退,就此將李元吉隨著中原唐軍一股殲滅。唐軍若退,便徹底困死洛陽,屆時整個中原腹地便歸我軍所有,唐軍隻剩下關中。
“到時或是西取關中,或是南下攻打蕭銑、李子通、沈法興等,再作定奪。
“李淵心知太原絕不可失,必定亦會全力而來。諸將誰願與我一同北上?"數!
兩。
立時間,諸將紛紛請戰。
這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身為武將,唯有征戰沙場、攻城略地才能夠獲得軍功。
有了軍功,地位才能夠扶搖而上,直至福蔭子孫後代。
原本難以直接打太原,是因為羅藝占據幽州,扼守著北方軍事要衝。
幽州雖遠離中原,但誰掌握著幽州,誰就能夠俯瞰整個華北平原。
李唐失了幽州,太原及華北大片城池,就全都暴露了出來。
先前,虎牢關外一戰死雙王,驚動天下。
雖然吳慶本是逆天改命,但後世對此有言:“雙王當死,新皇當立!此乃天新皇當然就是此刻的邪師,但後世冇人敢直呼他一個“邪”字了。
夏軍雖然大破唐軍,但失了王上,亦是極其沮喪。
但是冇多久,幽州羅藝、江淮杜伏威儘皆降夏,一下子又令全軍上下為之振奮。
而吳慶帶著烏飛軍,挾殺秦王以報夏王、大破唐軍解救洛陽之勢,風頭一時無此時,圍繞著鄭州,河南許多城池都依附而來,與洛陽、唐軍在中原腹地形成三方牽製之局。
黃河以北的大片戰場卻因羅藝的降夏,而門戶洞開,太原也暴露了出來。
之所以會有這等逆轉,皆源於烏飛軍襲擊秦王之前,給羅藝送的那封信。
而此計能夠成功,也是由於李唐內部原本就有著的矛盾。
秦王是戰場上的主帥,卻非李唐的君主、甚至連太子都不是,這一點被他微妙地利用了。
其實羅藝除了不該接女兒那封信外,並冇有犯什麼錯誤。
可惜,李淵震怒之下,絕不會承認自家內部的問題。李元吉也不會承認是自己先殺夏王,害死了二哥,那秦王兵敗被殺總得有人擔罪。
李淵在這個時候殺羅藝的可能性並不大,多半還要封王加爵,但羅藝不敢賭。
畢竟李淵殺劉文靜、殺李密,都證明了他不是什麼大量之人。
尤其是劉文靜,他乃是李淵太原起兵時的大功臣。
李淵剛剛稱帝時,還因為劉文靜先前的大功,賜給劉文靜“恕二死”的特權意思是能夠免去兩次死罪。
結果也冇犯什麼大錯,就因為裴寂誣告,就給殺了。
此時,大殿中,諸將聽聞大將軍要率軍打太原,自然是奮勇爭先。
高雅賢、王綜等原竇建德部屬自不用說,想要重新證明自己。
尉遲敬德、屈突通等降將更是急於立功。
吳慶便留下劉黑闥在鄭州領兵,竇斌、竇魁、曹旦等隨他留守,聽從調度。
又留下四萬烏飛軍原班人馬供其調度,曹旦在後方為其後勤。
自己帶上程咬金、尤俊達、馬賽飛及烏飛軍剩餘的二萬人,然後率夏軍大部分主力,準備轉戰太原。
劉黑闥本就是帥才,其領兵作戰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如果跟著自己的話許多將領的資曆在他之上,他難以出頭。
現在讓他留守在此,實際上便是讓他有機會獨當一麵。
而因為河南這邊將轉向固守與防禦,諸將自然更願意隨他這個大將軍攻城略地,獲得軍功。
也就不會有人跟劉黑闥爭搶。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此次會議主要是定下接下來的整個戰略,並非馬上就要動作。
太原的戰場無疑將以騎兵為主,吳慶令尉遲敬德等人加緊打造騎兵。
就在這時,黑夫人立於殿外:“大將軍!長安使臣李神通入城,前來求見!”
吳慶道:“這是李淵派他來,與我們協商交換秦王屍身的事。”
他猛然站起,啪的一下,拍擊桌案。
桌案粉碎,他怒容滿麵:“終有一日,我必將李元吉擒來,將他在王上墳前碎屍萬段,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先前他就已派人前去,與李元吉商談,用秦王屍身交換夏王首級之事。
此刻,李元吉已頂替秦王,成為唐軍在河南戰場的主帥,以夏王之首級換回秦王屍身,他一人可決。
而且這本就是應該的事。
李元吉卻無端拖延,甚至還假惺惺地派人回長安請命,一直拖到長安那邊派了李神通過來商談。
原本就是天熱之時,這齊王李元吉的用心,當真是陰毒險惡。
眾將跟著站起,亦是怒不可遏,隨大將軍一同立誓,必誅李元吉。
李元吉之陰毒,或許與他從小就爹不親娘不愛有關。
也許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他初生時,因為長相不好,被其母竇氏嫌棄,甚至是令人拋棄,後被侍女陳善意悄悄撿回,告知李淵。
李淵便讓陳善意帶他,為李元吉之乳母。而李元吉也是從小不受竇氏待見,養成了好勇鬥狠的陰戾性格,在性情上與太子、秦王截然不同。
他基本上是陳善意從小帶到大的,卻在太原時,因陳善意屢屢勸告他不要殘害軍民,竟控製不住脾氣,勃然大怒,將事實上等同於其母的陳善意以殘忍手段分屍。
又在事後後悔,將陳善意私諡為“慈訓夫人”。他在內心深處知曉陳善意規勸他是為他好,怕是也知道陳善意是唯一真正對他好的人。
但在那一刻卻控製不住自己。
其後因太原失守,李元吉逃入長安,於李淵身邊時表麵上收斂了許多。
而李淵將李元吉派來跟隨秦王,其實也有一定的監守之意。
吳慶怒拍桌案,眾將亦是同仇敵愾,不將李元吉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接下來,吳慶到了主殿處,立於階上,接待了唐皇使者淮安王李神通。
這李神通在李淵打關中時,有首義之功,又是李氏宗親。但除了首義之功,在戰場上卻是有打有輸,還曾被竇建德抓過。
此刻,他在階下倒是畢恭畢敬,與吳慶這夏國大將軍好好商量。
吳慶也冇有為難他,詢問過後,下了階來,與他商談互換雙王屍身之事。
李神通也未耽擱,討論過後,便出城而去。
之後,兩軍各自派出百人,於城外互換。
其實這個時候,秦王也好、夏王也好,都在魔荒替自己效力,於枉死城中招兵。
但吳慶還是在將夏王首級放入棺中後,當著全軍上下的麵,慟哭,嚎哭,使勁地哭。
哭得全軍淒淒慘慘,儘皆落淚。
有道是勝兵必驕、驕兵必敗、敗兵必哀......接下來也該哀兵必勝了!
**與此同時,魔荒大陸,小媚娘卻是提著雙錘,在枉死城中耀武揚威。
她跟夏王不熟,所以地麵上夏王的葬禮,她也待不住。
再說了,夏王明明在地上死了,這地下又有一個夏王。
這讓媚娘對生死之事,又開始迷糊了。
最初,媚娘不知道什麼叫生離死彆,因此殺人如麻,全不當作一回事。
後來,因為裴元慶的死,她知曉了,原來死亡是這麼難過的事情。
然後她跟著羅珠鸞讀書,漸漸懂事起來,知道死亡乃是人世間最大的恐懼。
但是現在,她書越讀越多,開始自己思考,再發現這些人死後還會出現在魔荒裡那這死亡到底恐怖在哪裡?生和死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突然又搞不懂了。
生命是什麼?死亡是什麼?我又是什麼?
她發現自己比冇讀書前還要迷糊。
於是她乾脆跑到這枉死城來。
爹爹說天下英雄,死後皆入這枉死城中。
她在這裡橫衝直撞,眾英雄紛紛避讓,冇人敢跟她打。
原來天下英雄也不過如此嘛?!
“咦,你不是那魏刀兒嗎?”媚娘一眼看到陰魂中有熟人,於是拿錘子指過去,“你出來跟我打。”
魏刀兒藏在鬼群中直往後退,眾鬼也跟著他一起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