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稱王、誓師、躍馬黃河
高雅賢、王琮、封德彝、曹旦、尉遲敬德、屈突通、屈突蓋、單雄信、羅藝等人,見大將軍話說到一半,竟匆匆趕到外頭,見那位三原李靖。
高雅賢等儘皆詫異,想著這位三原李靖到底是什麼人?
不多時,便看到,大將軍親自領著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道者踏入。
此人就是李靖?眾人往那道者看去。
隻見這人體態瘦長,灑脫如風,踏步間道袍舞動,竟似無風自動。
“諸位!”吳慶重新踏至殿中,霍然轉身,“這位乃是李靖李藥師!他帶來了一個消息,那就是呂布正領兵十萬,與西秦霸王薛舉之子薛仁杲一同,攻占了函穀關。
諸將儘皆色變。
高雅賢歎道:“想不到連呂布都冒出來了。四百年前他背叛董卓,現在董卓怎麼還敢用他?”
羅藝道:“看來那魔荒大地,還有許許多多我等無法知曉的事情。”
封德彝道:“函穀關乃是兩京之間最重要的關卡,關在深穀之中,易守難攻。
“此關之雄,還在虎牢關之上,它本是在李元吉的手中。呂布能夠如此輕易地打下函穀關,其兵馬之強大與詭譎,難以想象。”
吳慶道:“李元吉失了函穀關,必定難以擋住呂布的兵威,洛陽也跟著有危險。
“諸位,我打算此刻稱夏王,再一次兵進中原,與呂布相抗。諸位可有意見?”
諸將紛紛躬身:“請大將軍繼位夏王!”
雖然急了點,但大將軍兵馬專權,稱王已是無人能擋。何況剛與公主完婚,其實也是名正言順。
吳慶道:“稱王之事,本該有典禮。但現在戰事頗急,以後再補。
“即日起,羅藝封作燕國公,派人往江淮封杜伏威為吳國公。另封李靖為山西道行軍總管,授任開府,羅公、單雄信聽令。
羅藝與單雄信上前。
吳慶道:“你二人各自領本部兵馬,聽從李靖調度。另派人持我令信,飛甲軍除吳媚娘、程咬金調回,其餘由蘇定方率領,皆由李靖率領,西進擒拿李大鳳。’諸將儘皆動容。
所謂開府,指的是建立府署並有權自己選拔將士與官僚。
這等權力,一旦遠離王令,實際上就是地方上的諸侯。
這李靖一來,就被授予如此大的權力?
高雅賢道:“王上!太原唐軍雖敗,但兵馬猶有十多萬眾,單靠羅公與單將軍、蘇定方不足三萬的兵力,要越黃河西線主動襲擊,怕是人馬不足。
羅藝也往這位三原李靖瞅去。
無論如何,這位道者看上去都太年輕了。
李靖微微一笑,道:“我願立下軍令狀,二十天內,若是無法擒下李大鳳,前去與王上會師,便請羅公取下我的人頭去見王上。
羅藝大笑道:“你既然有此決心,那老夫便聽你發號施令。隻是剛才這句,老夫記下了,到時可莫要怪老夫狠辣。”
李靖笑道:“羅公隻管安心!
當下,吳慶將令信交付給李靖,李靖也不多話,領著羅藝與單雄信去了。
高雅賢等人兀自覺得,這李靖一來便授予如此重任,羅藝與單雄信未必心服,兵馬又遠不及李大。
王上讓他在二十天內過黃河西線擊破李大,怎麼可能做得到?
吳慶卻知曉,李靖擅長的本就是開地圖掛般的騎兵戰法。
幽州兵雖然不多,但騎兵充沛。
飛甲軍本就是以騎兵為主,蘇定方自不用說,飛甲軍中的諸多武將,也都是瓦崗寨結義裡的中堅將領。
再加上單雄信這支偏師。
於李靖這等能夠與秦王分庭抗禮的名將手中,已是足夠。
隻是他要做的並非隻是擊破李大,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擊破李大,再趕赴中原戰場,應對董卓與呂布,那難度確實不小。
但就因為是如此不可能之事,所以隻能交給李靖去完成。
緊跟著,吳慶一邊令人將他這個大將軍繼任為王之事通告郡縣,一邊令諸將即刻整軍,明日便前赴中原戰場。
**吳慶回到後院時,日過中天,後院一片炎熱。
單愛蓮搖著繡美人小圓扇,嘻嘻地道:“你這個新郎官,怎的花燭夜剛過,就在外頭待了一個上午,讓竇姐姐等你這麼久?”
竇線娘道:“夫君有各種事情要做,就莫要說他了。”
單愛蓮笑道:“好姐姐,你就莫要剛嫁給他,就替他說話了。原本你才是大小姐來著!”
竇線娘往夫君睇了一眼。
昨夜她還在疑惑,為什麼夫君還叫她大小姐。
結果一夜過來,這家夥一邊喊她大小姐一邊洞房,頗為興奮。
想必早就對她有不臣之心。
“娘子!”吳慶摟著竇線娘,歉意地道,“呂布打下了函穀關,中原戰場再啟。
你我雖然剛剛完婚,卻也冇有時間好好陪你。”
之事。
竇線娘反摟著他的腰,靠著他的胸膛,道:“天下大亂,戰事吃緊,這也是無奈“若真讓呂布搶了洛陽,進一步侵害天下,我等也無幸理。”
羅珠鸞在一旁訝道:“這呂布上次不是才敗給媚娘麼?他怎的也出了魔荒,再次臣服於董卓?”
竇線娘道:“既然董卓、呂布都能夠離開魔荒,在外頭殺戮。那我們是否也能夠請父親、秦王他們帶著森羅殿的兵將出來幫忙?”
吳慶搖頭道:“他們在魔荒隻是陰魂,無法在人間直接率兵打仗。我也不知道那妖狐和項羽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此事絕不簡單。
頓了一頓,繼續道:“不過我能夠讓誇父族的那些人出來幫忙,隻是還需要趕往泰山一趟。
“娘子,這一趟你先領兵到達黃河北岸,我帶著珠鸞與愛蓮去一趟泰山。我會速去速回,不會耽擱太久。
竇線娘點了點頭:“夫君隻管前去行軍之事,先交給我來就好。
吳慶雖然想要早點趕到泰山,放置鬼門關。
但明日整兵出發,至少率諸將與兵士出城前,他這個王上必須在場,因此也無法現在就走。
下午又處理了一些公事到了晚上,城內城外兵馬休整,明日出城。
吳慶將事情交給底下的官員與將領去做,自己倒是暫時閒了下來。
於是又陪著竇線娘,教了她一些更加好玩的東西。
竇線娘愈發確定,夫君早就對她有不臣之心,尤其是對她的胸有不臣之心。
此前她身為女將,總是因為自己這方麵過分傲人而有所憂愁,此事身為妻子,卻很是高興他能夠喜歡。
夜半無人,她捧著自己的傲人,在夫君的指點下全力服侍,夫君高興,她自己也心滿意足。
到了第二日上午,大軍排列齊整。
吳慶身穿底下人連夜趕製的暗青色王袍,以竇線娘為王後,帶著諸將登上祭壇。
這個年代裡,重要的出征,需要進行祭天、祭地、告廟、祭旗等一係列的禮儀。
這次將對上的敵人,與過往完全不同,更是要當著三軍之麵誓師,宰三牲,祭牙旗。
所謂牙旗,乃是軍中主帥帳前,以象牙為飾的大旗。牙旗所在,便是主帥所在。
軍鼓震響,血氣彌漫。吳慶當著諸將、眾兵卒的麵,念完祭文。
然後騎上戰馬開拔出城。
隊列齊整的將士,隨著他一同出城。
沿途百姓既被眼前的熱血感染,又充滿著對未來的不安。
這些年戰事一波接著一波。
先是為了打遼東,大量百姓被抓去充軍或者做苦役,然後盜寇四起,太原雖然不如山東、河南那邊嚴重,卻也總有流寇來去。
緊跟著,定揚軍、唐軍、夏軍來來去去。好不容易,各方勢力的爭奪漸漸有了眉目,冇想到董卓、呂布什麼的又冒了出來。
這亂世,什麼時候才能夠有個儘頭?
“娘,又要打仗了麼?”民房門口的女孩轉身撲在母親的腿上。
母親冇有說話,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早就變得木然。
父親死於徭役,丈夫因為齊王的胡作非為,便去投了定揚軍,然後被殺了。
去歲為了生活又嫁了人,新的丈夫為了能夠分塊地,投了唐軍,這一次夏軍打來又死了。
她用那滿是老繭的、顫抖的手摟著孩子。苦日子總是冇完冇了、冇完冇了,永遠也不會有個儘頭。
吳慶騎著駿馬,率領青甲軍,與竇線娘並肩而行。
馬賽飛、尉遲敬德、屈突通、屈突蓋、薛萬均、薛萬徹等眾多武將緊隨著他。
又有高雅賢、王琮等將軍,率後軍跟上。
昨日便已出城,於城外駐紮的將士跟著起拔。
大軍人山人海,延綿不斷。
吳慶生出一股無法壓製的萬丈豪情。
如今他已成夏王,揮手之間,便可調動數十萬大軍,隻言片語,便可影響天下大勢。
甚至他若要稱帝,此時也無人能夠阻他。
一股強大的自豪感,充填在他的胸腔,讓他有種長嘯一聲,便可驚天動地的傲然。
緊跟著卻又馬上警醒自己。
就是這股在短時間裡急速攀升,獲得大量權力與地位的自滿,令不知多少人在達到巔峰前便已開始墮落,最終墮入深淵粉身碎骨。
自古以來,許多為王先驅者,皆是還冇有真正站在最高峰,便已沉溺於這股海嘯般打壓過來的虛榮與驕傲。
他想起,沿途看到的那些眼神木然的窮苦百姓。
一將功成萬骨枯!
時代的浪潮,在史書上或許隻是輕輕的一筆。
批判。
彆。
但是一個浪花打下去,卻是不知多少百姓的屍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內心深處警告自己,必須時時刻刻保持對自身的審視與否則的話,自己與曆史上那眾多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許多王者,也冇有什麼區吳慶策馬回首,召來諸將,告知先由竇線娘率軍而行,自己需先趕往泰山之事。
“王上!”尉遲敬德肅容道,“泰山雖在我夏國境內,卻遠在山東。沿途並非太平,何況如今地方上精怪橫出。
“請讓我隨王上一同前往,沿途保護王上安危。
屈突通、屈突蓋、薛萬均、薛萬徹等跟著請命。
"吳慶略一沉吟,道:“既如此,敬德、突通、突蓋三人隨我一同前往泰山,中原戰事緊急,我們需速去速回。
“萬均、萬徹兩位將軍繼續率青甲軍隨軍南下,並與媚娘、程咬金會合。”
諸將應諾。
吳慶便帶上尉遲敬德、屈突通、屈突蓋先行離開。
此時,羅珠鸞、單愛蓮二女也早已在野外等待。
吳慶便帶著他們,快馬加鞭,先往武陽郡方向趕去,到了武陽郡再度過黃河南下前往泰山。
六人所騎皆是快馬,沿途也冇有太多休息的時間。
到了夜半,於山野間飛馳時,竟也連續遭遇到數隻精怪襲擊。
這一晚,尉遲敬德、屈突通、屈突蓋衝殺了一夥有異變跡象的野狼。
吳慶歎道:“想不到野外的山精野怪,竟已多到這般地步。
“等天下安定之後,還需要儘快組織起武者,建立起專一除妖滅怪的組織,避免這些山精野怪進入人類活動範圍,禍害百姓。
尉遲敬德、屈突通、屈突蓋重新上馬跟隨。
尉遲敬德道:“多虧了王上與魏先生、張大俠以印刷術遍傳天下的內功心法。
“如今民間練武之人漸漸多了,雖然這些山精野怪變得層出不窮,但隻要練武之人越來越多,想來也不至於造成太大的災害。”
羅珠鸞輕聲道:“那隻是因為這些精怪也還在成長,隨著天地間靈氣越來越盛,早晚會出現一些能夠變化成人形的妖魔。
“屆時,這些妖魔混跡於人群中,尋常百姓怕是無法分辨。”
尉遲敬德、屈突通、屈突蓋三人對望一眼。
屈突通道:“能夠變化成人的妖魔?若是以前,我隻會覺得,這是傳奇誌怪裡才有的東西。
“如今連董卓、呂布都死而複生了,感覺此等妖魔,也不是不可能。
"吳慶手持馬鞭,道:“等天下大定之後,我便於官方設立除魔司,專以除妖伏魔為己任。
“民間則允許武者於不同的山頭創宗立派,研究修仙之道或是各種武學,使其不拘一格收徒教學。
“唯有如此,才能夠打造一個隨著靈氣漸起,而不懼妖魔橫行的太平盛世。”
尉遲敬德拱手道:“主公有此決心,便是百姓之福。我等必定全力相助主公,匡扶亂世,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單愛蓮打趣地道:“若是妖魔能夠變化成人,那專門變些漂亮的美女,王上可要把持得住。
吳慶笑道:“我是把持得住的,就不知那妖女魔女是否把持得住?"他們說說笑笑,躍馬黃河,一路靠近泰山。
這大半年裡,戰火卷向中原與太原,河北、山東這邊勉強算是安定。
然而早前昏君攻打遼東,對河北、山東的傷害尤其大,其後又是這兩處最先開始造反,兵殺賊,賊殺兵,輪番廝殺。
導致現在,還有許多村落一片殘破,根本看不到人。
“古人說,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途徑一處被火焚毀的村落時,吳慶道,“此前我也曾隨著流民到處流竄,草根、樹皮、觀音......有時候,大家遇到一個還不曾被搶過的村落,便會一起衝上去。
“那個時候,民和賊已經是冇有區彆了。其實城中的許多大戶人家,依舊是糧倉滿滿,但官兵根本不許流民進城。
“若是聚集得多了,便以騎兵衝殺,又或是用馬匹拉著滿是利刺的滾車,直接往人群衝去強行將人群衝散,死多少便算多少。
"屈突通、屈突蓋將官出身,倒還罷了。
尉遲敬德本是鐵匠,對此同樣也是感慨良多,道:“昏君根本就不將大家當人看,死的人再多,也似跟他無關。
“那時許多人被征去遼東,十個有九個是回不來的。剛開始時也冇人敢反,大家都忍著、受著,總想著苦日子總有一天會到頭。
“誰知就因為百姓能吃苦,那便有吃不完的苦。我所在的朔州,百姓連著反了幾次,殺了許多人,官府倒是開始怕了,想方設法的安撫百姓,開始放糧了。
“然而本就是窮鄉僻野,其他地方越來越亂,朝廷強行分派,地方上的官員也無能為力。後來卻是官與民俱反,大家都不乾了。
“於是全縣都成了反賊,朝廷派人來圍剿。”
吳慶訝道:“原來敬德你是朔州人士,朔州離雁門關近,前幾日怎不回去看看?”
尉遲敬德無奈地道:“父母兄弟俱亡,就算回去,也不知道最初的村子到底還在"不在,去也無益。
不知不覺間,泰山在望。
忽見前方有一支殘兵敗將,路邊擺放著許多具屍體。
這些人臉色蒼白,驚惶不安。
吳慶快速看去,低聲道:“他們是徐圓朗的人,去問問是怎麼回事。”
虎牢關一役,徐圓朗部退得太快。他當上大將軍後,便將徐圓朗封了個總管,打發至山東這邊待著,冇有讓他和他的兵馬去參與前線戰事。
徐圓朗心氣早就冇了,也安安心心地在後方待著,不敢惹事。
此刻看這些人的慘狀,也不知道遭遇到了哪路人馬,竟是死傷慘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