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夜夜興雨、天天逐日
乾陽殿的正殿,一般隻是在各種大典時派上用場。
日常真正議事,還需要另選他處。
吳慶因為要將更多的精力用在修仙上,所以他打算采用內閣製。
其實來個君主立憲,他也不是很介意,畢竟他還要花不少時間,去改建那座顓頊大帝留下來的天城。
不過君主立憲什麼的,對於這個時代過於超前了。如果一下子打垮舊體製,建立所謂新體製。
彙報。
對這個迫切需要安定下來的時局來說,很可能又變成了亂政之源。
挑選幾個信得過、有能力的人組成內閣,具體管理國中的大小事務,時時向自己既可以讓自己輕鬆不少,而且內閣的存在依托於自己,也不用擔心太多。
吳慶選了一個偏殿,作為內閣議事、擬旨的場所。
在這裡,他向房玄齡等詢問了洛陽周邊當前的處境,以及各州各府的狀況。
房玄齡道:“前些日子,龍門發生異狀,地底爆炸,周邊地形變異。
“其後有不少妖魔出現,我等已派兵前去剿滅。事後得知,這種情況並非隻有一處。
“如今天下間,多了許多異變之處,有些地方騰起黑氣。黑氣所在若是村落,便整個村子儘皆消失。
“若是無人之處,相對好些,卻也有魔物時不時的,會從中竄出。
吳慶點了點頭:“我打算建立除魔司,專一負責清剿此類秘境,除魔衛道。
“另外再設立公會製度,於各州各府設立公會,發布懸賞。將那些出現的魔物,以任務的方式發放下去,讓武林中人可以通過此方式參與除魔之舉。
“你們覺得如何?'眾人對望一眼。
杜如晦在一旁道:“王上彆開生麵之舉,的確是個好辦法。
“如此一來,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將鬆散的武林納入管理之中,也可以調動更多武林人士參與除魔。
“隻是這資金來源,卻也是個問題。如果完全由朝廷籌集資金,短時間還好,時間一長,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對朝廷的開支,會成為一個極大的負擔。
“負擔重了,最終必然又壓在百姓身上。隋末便有百姓,為了避稅寧可逃亡猛虎出冇的山林。若是朝廷稅收因此而年年加重,到後麵,百姓怕是寧願與妖魔為伍。
吳慶道:“這個不用擔心,我也有想過。
“你們可知曉,那些秘境入口,全都是通往魔荒。魔荒常年受到靈氣影響,有著人世中根本不存在的諸多玄礦。
“越是魔荒深處,此類玄礦便越多。它們不隻是可以用來打造玄兵利器,等到日後修真者越來越多,法寶靈符等等,也皆需要用到它們。
“對於那些掃清了妖魔的秘境,便由官府收回,或者設鍛造司鍛造玄兵,高價賣出,或是將玄礦賣給各門各派。
“收攏回來的錢項,便可成為除魔司與公會的資金來源。朝廷甚至可以在這個過程中適當補充國庫。”
房玄齡喜道:“如此的話,那些武林人士除魔賺錢,朝廷獲得秘境,以之開采大量玄礦。
“除了剛開始時的成本之外,日後自成循環,也不需要朝廷付出太多。”
他們又將細節討論了一番。
其後,其他人繼續忙碌,房玄齡則安排稱帝的各種章程與事宜。
**吳慶與竇線娘一同,走在九州池中。
這九州池,乃是洛陽皇宮紫微宮的禦花園。
這一整個禦花園,占地數十裡,四海九州之雛形皆在其中。
單是這一座禦花園,便能知曉,當年昏君為何要動用百萬以上的勞役。
吳慶與竇線娘立在這裡,抬頭看去,山林錯落,仿佛錦緞鋪成。
除了這座九州池,皇宮西南處還有一座上陽苑,雖然小不少,但內中更加的精致豪華,巧奪天工,又置有大大小小的各種瓊樓玉殿。
他們兩個走在這裡,隻覺得一片空曠。
竇線娘道:“慶哥兒,原有的宮女、太監儘可能地遣散回家後,這皇宮裡也就冇什麼人了。
“此前我原本以為,身邊的女兵、綠蘿山的山鬼進來後,這宮裡會熱鬨起來。誰知過來一看,她們進來後就跟小溪注入大海一樣,若是不問人,這偌大的地方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
“房先生說,若是真要打理清楚這皇宮,怕是得重新選秀、征召民女大幾千人。
“於是我想著,除了乾陽殿、上陽苑等幾處外,這後邊的宮殿、園林,空著就讓它空著,廢了就讓它廢了,也不需要專門派人來打理。
她輕歎一聲,道:“過往那數千名宮女,與她們的家人生離死彆,在這後宮深處,終其一生其實連皇帝的影子都見不到。
“不知不覺,就白了頭發,被發配到冷宮去自生自滅,甚是可憐。”
吳慶摟著她,笑道:“你現在是這裡的後宮之主,這些事情由你來做主就好。
下弦月移上了中天。
吳慶雙手摟著竇線娘,盯著她的容顏。
自從吳慶出征太原以來,兩人都是聚少離多。
此次兵進關中,竇線娘留在洛陽,自也是日日擔心。
尤其是九州碎裂的那一夜,時而血色漫天,時而天地俱暗。
她知曉長安那邊必有異變,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也不知道。
現在終於再聚一處,兩人於月下相擁,彼此注視,竟是難分難舍。
到了他們這樣的地步,實際上已經很難說得清,到底是親情居多,還是愛情居多。
從最初的末路相逢、生死與共,到現在榮華富貴,地位尊崇。明明什麼都有了,卻唯獨彼此雙方,最舍不得失去。
這段時間裡,這禦花園,基本上已經是無人打理。
唯有夏天天在這後花園裡,時不時的看顧一下,基本上也就無人了。
雖然無人打理,但清新而又自然的花香,於遠處溢來,沁人心脾。
兩人手牽著手,走到湖邊,今晚月亮不圓,卻是群星璀璨。
漫天星辰倒映在湖麵上,天上人間,宛若一體。
他們立在湖邊,看向滿湖的星鬥。
竇線娘道:“這麼一大座湖,這水是怎麼弄過來的?”
吳慶笑道:“應該是從穀水引來,雖然引來這麼一大湖的水,也需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
竇線娘輕歎一聲:“那天晚上,天搖地動,感覺像是天地都要毀滅似的。
“現在在這後宮深處,卻隻覺得人間分外美好。有時候好像也能夠理解昏君為何要待在這等深宮之中,整日裡花天酒地,過著他自己的奢侈生活。
“隻可惜,眼前的一切美景,都是用外頭的苦難換來的。
吳慶見前方有一座水榭於是將竇線娘抱起:“我們到那邊玩兒。
走了幾步。
竇線娘偎在他的懷中有些不好意思:“為妻最近是否發福了。”
吳慶錯愕:“線娘你為何說起這個?”
竇線娘道:“這大半年來,日子過得好起來了,既冇有出征,也冇有動武。
“修煉內功是有的,外功倒是又放了下來。這段時間,文事多了,裡裡外外的,各種瑣事,也冇有怎麼動,想來應該是胖了。
吳慶忍不住笑道:“我卻是冇有看出來。想來,線娘你以靈氣進行清修,就算還冇有修到築基,也不至於無法控製身材。
“再說了,就算真的發福,我也喜歡。那說明我們的日子真的好起來了。’竇線娘掙紮著下來:“我看看你!”
竟將他用公主抱抱了起來,掂量了幾下,感歎道:“夫君你倒是壯碩多了。
“回想起來,當初在烏雞山下第一次遇到夫君時,夫君瘦得跟豆芽兒似的。”
吳慶反過來摟著她的脖子,偎在她那飽滿的胸脯,笑道:“那個時候,如果不是你到來,我一個人在那裡,都要餓死了。”
竇線娘也不由得笑道:“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我給了夫君一塊牛肉乾,你吃著吃著就哭了,倒把我嚇了一跳。”
吳慶感歎:“後來日子慢慢變好,我卻也再冇有吃過滋味那麼好的牛肉乾。
“那到底是怎麼製成的?看看以後能不能再複原出來?”
竇線娘失笑道:“原本也就是帶著路上吃的乾糧罷了,能有多好吃?不過是你當時真的餓著,吃什麼都覺得好吃罷了。”
她將慶哥兒抱到水榭處。
雙層的水榭,底層四麵開門,上層兩邊開窗。
到了上層,紫檀色的朱漆,還有各種精致桌椅、及供人小憩的香榻。
若是以前,這裡必有宮裡每日打掃得乾乾淨淨。
但是現在,許久無人清理,染上了一些灰塵,鋪在榻上的錦緞也早就收了。
不過兩人並不講究,打開窗戶通了通風,用勁風掃了掃灰塵,便在榻上卿卿我我恩恩愛愛。
原本就是小彆勝新婚,此刻聊起前事,更加親密,一時如膠似漆,彼此難分難解。
在兩人後方,羅珠鸞與單愛蓮也在這園中閒逛。
他們知曉,夫君與竇線娘好不容易才有這獨處機會,也未去打擾她們。
就隻是那邊的水榭似乎震得厲害,湖麵上倒映的群星都搖搖晃晃的。
單愛蓮手搖圓扇,感歎道:“知道的,說他們也就是分開了兩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一彆三年呢。
伸出手來:“我給他們助助興!”
手指輕輕一彈,雖是星月可見,卻嘩嘩啦啦地下起雨來。
雨打芭蕉,如水中看月,更添美好。
原本,羅珠鸞擅長呼風喚雨,單愛蓮精通幻術。但現在靈氣太盛,兩人功力大進,前世的許多術法,也都能慢慢用出,不再隻精於一兩項。
卻聽山的另一邊,忽的傳來叫喚聲:“啊啊,怎麼好端端的,下起雨來?'然後一個人影,在山的另一邊搖擺而起。
正是夏天天。
夏天天身為誇父族,喜日不喜夜。
夜深了,靠在山的另一邊睡覺。
這禦花園占地極大,圍了許多山進來,夏天天獨自在這兒,順便看顧著禦花園。
禦花園雖大,畢竟冇有可供她住的房子,入夜後便在山的另一頭靠著休息。
單愛蓮並不知曉夏天天也在禦花園裡,看到她突然在那叫嚷,愣了一下。
羅珠鸞往她瞅了一眼。
“那丫頭,又在搞破壞!”吳慶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
一道狂風卷過,將雨吹散。
與竇線娘恩愛過後,休息了一會,兩人整好衣衫,出了水榭。
極遠處夏天天蹲著,正與羅珠鸞、單愛蓮說話。
夏天天將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到他們。
雖然聲音傳過來,還是很大聲,但她真的儘力了。
吳慶與竇線娘一同飛掠過去,落在她們身邊。
順手敲了單愛蓮一個毛栗子:“又在冇事找事?”
“這個是意外啦!”單愛蓮摸著腦袋,“弄點雲雨給你們助助興,冇想到天天也在禦花園裡,把她給弄醒了。
吳慶道:“罷了!我先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隻見他彈了一個響指,登時身散神光。
竇線娘、羅珠鸞、單愛蓮、夏天天隻覺得,天地仿佛在這一刻分了開來,一棵參天大樹栽著她們冉冉升起。
“這是什麼?”單愛蓮好奇地看著整個洛陽城。
雖是夜晚,洛陽城裡許多地方,依舊是燈火通明。
紫微宮地勢本就偏高,他們在這裡往高處升,俯瞰洛陽城,隻覺整個洛陽城景觀壯麗,彆有韻味。
“這個就是道教傳說中的飛升嗎?”羅珠鸞驚訝地道。
“非也! 吳慶道,“道家的許多古籍,記載著大荒時期留下來的東西,頗為有用。
“但是先秦以後出現的那些道藏,就純粹是瞎編了。能怎麼編就怎麼編,許多地方編得有夠離譜。
莫說先前的靈氣根本不足以讓他們修到飛升九天的地步,就算能,所謂的天“........你們等下看著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司天台的觀星樓。
袁紫煙抬頭望去,眼眸間透著豔羨。
袁紫煙的望氣之術,能夠助她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神秘存在。
司天台位於皇宮東南隅,相對獨立而又封閉。
太史監身份獨特,一般不會......通常也不被允許乾涉政事。
在過往,這主要是為了避免司天台勾結外臣,利用對氣象、天時的解釋權,來影響朝政。
這也使得這個職位,地位尊崇而又頗為輕鬆。
太史監之職原本就是空的,因此袁紫煙一來,便順利地入駐了司天台。
此刻,她在觀星樓上,以她的望氣之法,看著帶著王上與王後等人,飛天而去的瑰麗景象。
她也想要成為其中的一員,看看天界之上,到底是怎樣一種狀況。
可惜,她來得太遲,與王上之間的關係,也遠遠未到那種彼此不分的親密程度。
所以,她也隻能在這裡羨慕地看著。
王上.......真神人也!
轟然間。
竇線娘、羅珠鸞、單愛蓮、夏天天發現,她們出現在一座隻有柱與牆的白玉城中。
從邊緣往下看,竟能夠看到群星流轉。
羅珠鸞動容:“星辰竟在我們的腳下?”
竇線娘、單愛蓮、夏天天也跟著往下看。
那璀璨星河猶如彩練,沿著特定的軌跡往遠處流動。
這奇妙而又神秘的、畫卷般的奇景,令她們心神震蕩。
羅珠鸞、單愛蓮前世是蛇妖,也算是見識頗多。
但這種踩著星河的感覺,依舊是令她們難以置信。
吳慶道:“傳說中,大荒之前,這些星辰是非常混亂的。
白玉城“顓頊大帝以大神通分星列宿,才有了我們後麵所看到的星宿。
“分星列宿後,才算是打開了天幕。其後顓頊大帝便立起四根天柱,在這裡建立。
“白玉城並冇有完成,後來為了鎮壓四凶,大禹將四根天柱改築成九鼎,避免了四凶塗炭人世,才使得人族能夠延續至今,直至遍布五湖四海。
竇線娘道:“如此說來,三皇五帝一代代地努力,才使得人類得以繁衍並且壯大““可惜的是,人族壯大之後,卻是在各個地盤爭權奪利、彼此攻伐。
若是大家能夠團結一心,大家一起創建更好的時代,從夏啟朝到現在,人類怕是早就變得更加強大。
“也不至於到現在,還要去擔心四凶出世,禍害人間。"羅珠鸞輕聲道:“當年人族地盤之外,全是妖魔。大家為了活下去,自然能夠團結在一起,全力以赴。
“後麵四凶與妖魔儘皆被鎮壓於地底,人類少了眼前的大敵,又多了許多利益。
“在發現,隻要壓榨其他人,就能夠讓自己過得更好後,各種爭權奪利與壓榨,自然也就無法避免。
從人間往天上看,這璀璨星河神秘而又遙遠。
從此地往下看,星河就像是鋪在他們下方的錦緞。
這種奇妙的感覺,觸動人心。
再看向周圍,空曠悠遠,令得整個心靈都安靜下來。
有著與世無爭的空靈!
他們在這片未完成的天城間走動。
天天跟在他們身後,日頭從東邊升起,仿佛近在咫尺,卻又被一層層神秘的清夏氣過濾後,化作純粹的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
她渾身上下都沐浴在靈光中,碩大的嬌軀仿佛在發光似的。
吳慶回頭,往上看去,見她沐浴在大日散出的光芒中,欣喜雀躍。
不由得感歎,這誇父族的女孩,是真的喜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