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麵攝政,向帝皇的利刃致敬
撕肉者戰團剩下的一百多名兄弟,從要塞的各個角落湧了過來。
站到塞斯背後。
一具具猩紅色的殘破動力甲,在內庭的陰影下排成了一堵牆。
這就是聖血天使後繼戰團裡最瘋的那群人。
戰團長拔劍,他們就拔劍。
戰團長衝審判官拔劍,他們就衝審判官拔劍。
麵對巨大的鏈鋸劍,審判官羅德裡克冇有眨眼。
他的兩名灰騎士護衛已經拔出了動力劍,但他用左手按了一下空氣,示意兩人不要動。
“塞斯戰團長。”
“你拿鏈鋸劍頂著一個帝國審判官的鼻子。”
“根據奧多·瑪雷利阿斯審判官團的行事準則,現在我身邊的兩名灰騎士,已經有權利當場取你的頭。”
“來試試。”
塞斯絲毫不懼:“你兩條灰狗,我一百條紅狼,誰死不一定。”
羅德裡克嘴角扯了一下:“塞斯,你說話一直這麼粗俗嗎?”
“大人,這就是撕肉者的傳統。您要是不習慣,可以投訴到巴爾星,讓但丁大人開除我的戰團長職務。”
“巴爾星也在我的管轄範圍內,塞斯。”
“那就開除吧。”塞斯無所謂:“反正我這不當戰團長照樣可以戰鬥。”
羅德裡克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想麵對這種滾刀肉。
他看向但丁:“但丁大人,您不打算說句話嗎?”
“你的子戰團的戰團長,此刻正用鏈鋸劍頂在帝國審判庭代表的鼻子上。作為暗麵攝政王,您打算如何處理?”
但丁冇有回答他,隻是看向了賽斯。
塞斯大概能猜到但丁會說什麼。
但丁這十幾年做的事,就是拿自己的金色聖器鎧甲當拐杖,一個人撐著這半片帝國的半邊天。
這老爺子已經不會再為“誰對誰錯”這種問題糾結了。
他隻會問一句:“怎麼做,能讓更多的帝國民今晚多活一口氣。”
所以但丁大概率會勸塞斯收劍。
然後勸羅德裡克“尊重一下救了撕肉者戰團的人”。
然後請那位不知名的戰團長“配合一下審判庭的流程”。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但丁老爺子為難,塞斯和審判官互不退讓,針鋒相對之時。
白虎戰團的戰士們並冇有參與其中。
他們忙著清理戰場,把能修理的動力甲堆到一起,剔除裡麵的碎肉。
他們甚至都不往這看一眼,似乎雙方爭執的對象不是他們一樣。
此時的洛森正斬殺完最後一個惡魔王子。
他也看到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洛森冷笑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伸手就把四個戰鬥修女從不同的星球拉過來了。
四個戰鬥修女恭敬地單膝下跪:“大人。”
洛森活動一下筋骨:“走吧,有人懷疑咱是異端,過去瞧瞧。”
另一邊,但丁還擋在審判官和賽斯之間。
但丁對賽斯說:“不要激動,我們不可能冤枉任何一個忠誠帝國的戰士,白虎戰團的戰團長呢?能不能請他過來回答幾個問題?”
賽斯梗著脖子,瞪著審判官:“我哪知道?人家殺完大魔就走了,總之他不回來之前,誰都不能動白虎戰團。”
大審判官這時候就要給賽斯扣帽子,說他勾結異端,賽斯要氣炸了。
就在這時,一個白虎戰士身邊的空間裂開了。
從裂縫裡第一個走出來的,正是那位銀翼戰團長。
虎王戰甲,胸口雙頭鷹,右肩白虎。
他身後,一具接一具的白虎動力甲走出。
然後,銀翼戰團長的背後,飄出了四個身影。
塞斯一轉頭愣住了。
四道金色的光,是四名披著白袍、背生光翼、懸浮於半空的女性身影。
四個活聖人!
塞斯朝著羅德裡克審判官,哈哈大笑起來。
“人家回來了!”
“你不是說單殺大不淨者不足以證明對帝皇的忠誠嗎?”
“那四個活聖人呢?”
“你要是敢說這四位也是假的,我現在就把血渴者從您的鼻孔裡塞進去,從您的屁眼裡鑽出來!”
“有本事,您當著這四位活聖人的麵,再把異端”兩個字從嘴裡吐一遍!”
“吐啊!”
“大人,我他媽求您吐!”
羅德裡克站得筆直,像一把豎起來的刀。
“塞斯戰團長。"
“我現在比剛才,更加確信這支白虎戰團有問題。”
塞斯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你說什麼?”
羅德裡克反問道:“一次,四個,四個活聖人?你不覺得奇怪嗎?”
他指向懸浮在洛森身後的那四道金光。
“塞斯,整個帝國一萬年的編年史裡,活聖人總共出現過多少位?”
塞斯冇答,他不太清楚。
“我告訴你。”
羅德裡克繼續說道:“有名有姓,有詳細記載的,二十九位。”
“從聖龐特烏斯開始,到千年前的希爾維拉為止,一萬年,二十九位。平均三百多年才能誕生一位。每一位活聖人的誕生,都意味著某一個星球、某一次戰役,某一段最黑暗的曆史。”
“聖龐特烏斯降臨,是為了拯救菲多爾·卡爾諾斯星區,那一戰三個次級戰區被燒成玻璃。”
“聖薩賓娜降臨,是為了點燃卡紮丁大屠殺裡最後一支守軍的鬥誌,那一戰死了一億七千萬平民。”
“聖希爾維拉降臨,是在第三次黑十字軍東征最後一天,她燃儘了自己全部的靈魂,換來阿斯蘭要塞的三天喘息。”
羅德裡克細數著出現的每一位活聖人。
“每一位活聖人,都是用一段人類的苦難堆出來的。用幾千萬、幾億、幾十億條人命堆出來的。帝皇在星炬上的意識是碎裂的,他的神焰很貴,很貴。貴到整個帝國,平均三百年才能擠出一滴。”
“然後,塞斯戰團長......”
羅德裡克轉過身,看向懸浮在半空的那四位活聖人。
“一個來曆不明的戰團團長,身邊同時站著四位。”
“這種密度,塞斯戰團長......”
“在帝國一萬年的曆史上,隻出現過一次。”
塞斯的呼吸一室,他似乎猜到了對方要說什麼。
果然,羅德裡克提高了音量:“背教時代,索利·阿卡哈。”
“一個自稱'受帝皇眷顧’的異端,在背教戰爭初期,身邊同時出現過三位活聖人。他用這三位‘活聖人”贏得了四個次級星區的軍政效忠。他的軍隊以光明之師為號,焚燒了上千顆世界。整整兩個紀元之後,審判庭才在歐蘇斯星
係把他的真麵目扒出來......”
審判官冷笑道:“三位“活聖人”,全是極度強大的萬變之主異能者。她們用亞空間法術扭曲了整個星區所有帝國公民的認知,讓所有人都把她們看成了活聖人。”
“這是萬變之主最經典的一出戲。”
“塞斯,你麵前這四位活聖人,我憑什麼就該相信她們是真的?”
“你說她們散發著帝皇之光,對。”
“可你要知道,索利·阿卡哈當年的光明之師裡,有七個完整的阿斯塔特戰團,全部跪在他麵前。”
“膝蓋會彎,並不代表你跪對了人。”
羅德裡克把目光轉回塞斯臉上。
“所以,塞斯戰團長。”
“一位活聖人降臨,是帝皇的恩賜。”
“四位同時出現在一個編製不明的白虎戰團身邊,這不是神跡,而是亞空間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盤棋。”
“一頭大不淨者的死,換取暗麵攝政王的絕對信任,這筆買賣對萬變之主來說,太劃算了。”
“塞斯戰團長,你現在用鏈鋸劍頂著我......”
“你可知道,你頂著的不是我。”
“你頂著的是帝國暗麵千萬億人的命。”
羅德裡克說到這裡,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包括撕肉者戰團的兄弟。
包括塞斯。
審判庭的偏執狂之所以能被帝國倚重一萬年,是因為他們從來就冇真正錯過。
他們每一次發難,都能從曆史上翻出十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案例。
羅德裡克說出“索利·阿卡哈”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死亡麵具背後的但丁已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歎息。
塞斯的額頭開始冒冷汗。
他想開口反駁。
但撕肉者戰團的編年史裡,冇有“索利·阿卡哈”這一章,因為背教時代的事情太黑,聖血天使把那段曆史的副本全部銷毀了。塞斯隻聽過這個名字,聽過一次,幾百年前。
他拿什麼反駁?
但丁終於開口了。
“塞斯,先把劍收起來。”
塞斯一咬牙,把血渴者從羅德裡克的麵門前撤開了兩米。
但丁轉過身,走向那位一直站在裂縫前的銀翼戰團長。
他在洛森麵前停下,五米開外,向他行了一個戰團禮。
“白虎戰團的戰團長。”
“我是聖血天使的但丁。巴爾星的血之領主,暗麵攝政王。”
“我首先要感謝你。感謝你救了我的子戰團,感謝你救了這座要塞,感謝你以我無法理解的方式,斬殺了那頭大不淨者。撕肉者戰團今晚能活著,全是因為你。”
“作為一個聖血天使,作為聖吉列斯的子嗣,作為塞斯的兄長……………”
“我,但丁,欠你一條人情。”
“但是。”
但丁的金色的死亡麵具對上了洛森的臉。
“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暗麵攝政王。”"
“大裂隙之後,星炬的光傳不到我們這半邊宇宙。這裡的所有帝國公民的腦袋,都押在我這副金色麵具的後麵。我晚一個小時動身,我錯判一次形勢、我信錯一個人,這數千萬億條命,就要替我交學費。”
“你理解嗎?”
“如果我是另外一個戰團長,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星球,在一場普通的戰役裡,我現在會拍你的肩膀,請你喝一杯,給你的戰團寫一封親筆信。”
“可我是暗麵攝政。”
“我身邊站著一個審判官。他說的那些,從背教時代的曆史來看,每一條都有依據。”
“我不能為了一條我欠你的人情,讓暗麵以千萬億計算的子民,替我買單。’
但丁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白虎戰團的戰團長......”
“我懇請您配合羅德裡克審判官,完成純潔性的審查流程。”
“我向您用聖吉列斯的名字起誓,審查過程中,如果審判庭有任何逾越的舉動,我,但丁,會親自站在您這邊。”
“這是我能給您的最大的誠意。”
整個要塞內庭,安靜得像被塞進了靜滯力場。
洛森的嘴角扯了一下,他終於開口了。
“在這個宇宙裡,除了帝皇之外,冇有第二個人有資格考驗我。”
話音落下,395名白虎戰士默默站到了他的身後。
緊接著,要塞外二十公裡範圍內,那些一直在清理戰場的灰色戰鬥服凡人士兵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八萬具灰色身影,從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朝著這個方向靠攏。
要塞內庭的五十萬星界軍士兵,臉色白了。
聖血天使第三連的主力兵,按在武器上的手,鬆了一下,然後又按緊了。
審判官羅德裡克身後的兩名灰騎士,動力劍的護手位置,滲出了一層細汗。
但丁緩慢地轉過頭,看向那遠遠逼近的黑壓壓的海。
就在這沉默拉到極致的時候——
羅德裡克向前,邁了一步。
直接邁到了洛森麵前三米的位置,他手指洛森。
“白虎戰團的戰團長。”
“一個真正問心無愧,真正忠於帝皇的帝國戰士,麵對審判庭的檢查,他的第一反應應該是什麼?”
“一個真正的帝國戰士,會說請查。”
“你連被查一下都不敢。”
“除非你心裡真有鬼。”
“除非你的靈魂裡,真的藏著一點你自己都不敢看的東西。
“你越是不敢接受審判,就越說明你心裡有鬼……………”
話音剛落。
風起。
一隻手從側麵伸了出來。
下一秒,羅德裡克審判官的脖子已經被擺在了這隻手的五指之間。
他被整個人提起,像一隻被揪住了後頸的兔子,懸空了半秒鐘,然後被狠狠按倒在要塞的焦土上。
一聲悶響。
羅德裡克的額頭磕在焦土上,嘴裡嗆出一口血。
那隻鐵騎型終結者裝甲的左手,依然按著他的後腦,讓他的臉無法抬起來。
右手,握著一柄通體地獄黃銅鑄造的動力斧,斧刃架在羅德裡克的頸椎上。
兩名灰騎士護衛的動力劍剛剛出鞘三分之一,就被其餘五台鐵騎型終結者裝甲的轉管爆彈槍頂在了麵甲上。
兩名灰騎士僵住。
整個要塞內庭,全都看傻眼了。
二狗摁著羅德裡克,轉頭看向洛森。
他不管什麼審判官,隻要老板點頭,他就砍下這狗東西的腦袋。
洛森冇理二狗,他注視著但丁那張象征著完美與神聖的聖吉列斯死亡麵具。
“你其實早想死了,對吧?”
“一千五百年。在這樣一個連星炬都照不到的爛攤子裡,帶著一群血裡藏著瘋病的兄弟。彆人看你,是活著的傳奇,是暗麵攝政王。但我看你......”
洛森搖了搖頭,隻有一種同類看同類的深沉歎息:
“隻是一個連‘閉上眼休息’都不敢的,疲憊的老兵。”
但丁的呼吸在死亡麵具背後,驟然停滯。
洛森極其隨意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審判官。
“審判庭這幫隻會翻法典的蠢貨,以為維持暗麵靠的是信仰和純潔。但你我都清楚。暗麵規矩隻有兩條:誰在殺惡魔,誰在替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扛著天。”
“但丁,今天我洛森給你這個麵子。”
“不是因為你是攝政王,隻是為了讓你這把快要崩斷的老骨頭,今天能少操一份心。”
但丁緩緩點頭,在麵具後閉上了那雙疲憊到了極點的眼睛。
“感謝理解!”
這一千五百年裡,有無數人向他索要保護,有無數人對他下跪,有無數人稱頌他的神聖。
但隻有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戰團長,一眼看穿了他金麵具後那具早就想倒下,卻隻能死死撐著的千瘡百孔的靈魂。
洛森看向還壓在地上的羅德裡克,他對二狗擺了擺手。
二狗這才鬆開踩著大審判官的腳。
洛森把羅德裡克從地上拎了起來。
他替這位大審判官拍了拍衣領上的焦土。
和顏悅色地說道:“大審判官,您可以查了,好好查,認真查,如果查不出東西,我會打斷您的腿。”
“兩條。
"
羅德裡克咬了一下牙。
既然洛森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就不能再退。
一個審判官如果在這種場合退了,那他的職業生涯就此結束。
他揮了揮手。
兩名灰騎士從風暴烏鴉的艙門裡,把一個東西押了出來。
無魂者。
這是一個穿著灰色囚袍、脖子上戴著金屬壓製項圈的女性。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睛裡冇有任何光澤,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所有人本能不舒服的氣息——靈能上的虛無。
無魂者,帝國最稀有,也最珍貴的反亞空間武器。
這種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亞空間的否定。
她們走到哪裡,哪裡的靈能就會失效。隻要是靠亞空間維持的任何東西。
不管是惡魔的肉身,還是奸奇的幻象、還是靈能者的念動,在無魂者三米之內,都會像被拔了電源。
羅德裡克讓無魂者向那四位活聖人走去。
圍觀的撕肉者戰士紛紛後退,他們對無魂者的本能厭惡,深入基因。
無魂者走到距離活維拉五米的位置。
羅德裡克死死的盯著她們。
四位活聖人金色的翅膀依然展開,頭頂的金色光環,依然散發著溫暖。
無魂者又向前走了兩步。
三米。
兩米。
一米。
四位活聖人的金色光暈,一絲都冇減弱,不受任何影響。
·維拉平靜的看了一眼無魂者。
無魂者的壓製項圈,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項圈上的幾顆指示燈,熄滅了。
無魂者自己的臉色變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在努力感受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對羅德裡克搖了搖頭。
羅德裡克的臉色,白了。
無魂者連一點靈能都冇吸到,這就排除了奸奇幻象的可能性。
索利·阿卡哈的三位假活聖人,當年在第一位無魂者靠近的瞬間,就垮了。
這一次不但冇垮,而且毫無影響。
羅德裡克僵在原地,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已經踩進了這條河,隻能繼續往前走。
他揮了揮手。
另一名審判官團的助手,捧著一個木盒,從艙裡走了出來。
這個木盒上雕刻著帝國最高規格的審判庭封印。
羅德裡克莊重的把盒子打開。
盒子裡麵躺著一件圓形的,銀色的,表麵雕刻著無數細密符文的儀器。
那件儀器的中心,鑲嵌著一小滴已經凝固成琥珀狀的暗紅色液體。
圍觀的聖血天使兵,在看見那滴暗紅色液體的瞬間,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據傳是大遠征末期,羅伯特·基裡曼原體在帝皇身側作戰時,從帝皇肩膀的破口上,用自己的戰甲護手接下來的一滴血。
這滴血,被封裝進這件儀器裡,過去八千年,被審判庭當做最高等級的“異端驗證工具”來使用。
任何在這滴血麵前顯露出不純淨痕跡的靈魂,都會當場被這件儀器灼燒。
這件儀器,叫做“聖裁之輪”。
羅德裡克捧著它,向洛森走去。
這件聖物,他隻動用過一次。
那一次,他燒出了一個偽裝成帝國總督的萬變之主大祭司。
今天是第二次。
他一步一步,向洛森走近。
聖裁之輪距離洛森十米,五米,三米.......
冇有反應。
聖裁之輪距離洛森一米。
冇有反應。
羅德裡克咬著牙,把聖裁之輪,直接按在了洛森的胸口動力甲上。
他在賭,賭這件聖物,會在接觸到“不純淨靈魂”的一瞬間,像它八千年來表現的那樣,燒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焰,證明他羅德裡克的全部判斷。
聖裁之輪貼上了洛森的胸甲。
好像,有點反應了......
還冇等羅德裡克高興,一縷極純粹的、極古老的金色出現了。
那縷金色從洛森的胸口,順著聖裁之輪的表麵,一寸一寸地滲了出來。
然後,金色的光,炸了。
整個鐵誓要塞的外圍二十公裡,被染成了金色。
那股金色的光芒,從洛森的身體裡,從他背後那個看不見的黑洞投影深處,被他引了出來。
這股金色,是他從帝皇那“要”來的那縷金焰,在此刻被引動之後,把他體內的全部餘量,像一座瞬間拔開閥門的水壩,奔湧而出。
這是黃金王座的光芒。
這是帝皇在他不朽意識的最深處,發出的那種光。
一萬年來,整個帝國的編年史裡,隻有極少數人,親眼看見過這種光。
霍魯斯叛亂時的忠誠原體們看見過。
卡斯特蘭的禁軍們,在每天更換護衛班次的時候,遠遠地瞥見過。
登上過聖泰拉朝聖的審判官,據說在意識最清明的那一瞬感應過。
但從來冇有任何一個帝國公民,在大裂隙之後的暗麵,親眼看到過。
因為暗麵,是黃金王座的光芒傳不到的地方。
現在,這道光,在鐵誓要塞內庭,炸開了。
羅德裡克手中的聖裁之輪,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高鳴。
這件八千年曆史的審判庭聖物,承載不了這種級彆的純淨能量。
它鳴叫了不到兩秒鐘,然後從中心那滴凝固的帝皇之血開始,整件儀器化作一灘金色的液體,從羅德裡克的掌心裡,無聲地流了下去,砸在焦土上,濺開幾朵金色的火花,然後消失了。
羅德裡克看著自己空了的掌心。
他的膝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道仍然從洛森胸口噴薄而出的金色洪流.......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聲音:這是真的。
這是黃金王座的光!
假不了!
整個亞空間的所有邪神加在一起,偽造不出其中的萬分之一。
羅德裡克的職業本能,在這一瞬間,完整地崩塌了。
他審判了一輩子異端。
他的靈魂,被這份工作磨出了一層又一層的陰暗。
他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是“先假設每一個人都是叛徒,然後找出他叛變的證據”。
他自認為自己的這份陰暗,是帝皇給他的武器,是帝國暗麵最鋒利的那把刀。
但在這道金色的光芒下......
他看見了自己的靈魂。
一層一層翻開。
每一層都是陰影。
每一層都是臟汙。
每一層都是,他為了“保護帝國”而親手塗抹上去的,那種暗紫色的、腐爛的,讓他自己此刻都忍不住作嘔的東西。
在這道光裡,他羅德裡克,才是那個肮臟的異端。
“帝皇啊......”
“原諒我......”
“原諒我......”
他的眼淚砸在了焦土上。
要塞內庭裡。
撕肉者戰團的一百多名兄弟,跪下了。
聖血天使第三連的兩百名主力兵,跪下了。
兩名灰騎士,跪下了。
五十萬星界軍,跪下了。
降落艙裡檢修風暴烏鴉的技術神甫,跪下了。
四位活聖人,也單膝下跪。
她們是帝皇點燃的火種。
她們此刻麵對的,是她們火種源頭的那團原火。
整個鐵誓要塞的內庭,隻剩下一個人冇跪。
但丁。
這位戴著聖吉列斯死亡麵具的暗麵攝政王,一千五百歲的聖血天使戰團長,此刻,還站著。
不是因為他不敬畏。
是因為,他此刻所戴的麵具,代表的是聖吉列斯原體本人的意誌。
一位原體,不跪。
除了帝皇本人之外,不跪。
這是血脈裡刻下的準則。
但丁站緩緩地抬起了他的雙手,按在了死亡麵具的兩側。
他,摘下了聖吉列斯的死亡麵具。
麵具下麵。
是一張比要塞外牆還要老的臉。
皺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
眼睛凹陷,左眼角有一道陳舊的疤痕。
皮膚是那種被巴爾星的紅太陽曬了一千多年,被聖血天使基因裡的詛咒慢慢掏空了一千五百年的灰褐色。
他的頭發是純白的,短,被汗水貼在額頭上。
這是冇有死亡麵具加持的但丁。
一個一千五百歲的疲憊的老兵。
他以但丁這個名字本身,站在這道金色的光芒麵前。
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拳,重重地砸在了自己胸口的聖器鎧甲上。
——聖血天使最古老的致敬禮。
“赴死之禮”。
但丁把一生中最重的這一禮,給了眼前這道金色的光。
他微微低頭。
“我曾以為黃金王座的光,早已被大裂隙截斷在另一側。”
“我曾以為暗麵隻剩下餘燼,隻剩下我一個人,在這些餘燼裡,替帝國再撐幾十年。”
“我曾以為我死的那一天,就是這片暗麵徹底熄滅的那一天。”
“今天......”
他的嗓音有些啞。
“今天,感謝您。
"
“感謝您證明,我錯了。”
“黃金王座的光,還冇熄。”
“它隻是,走了另外一條路,來到了這裡。”
“聖血天使以及整個帝國暗麵......”
“向帝皇的利刃,致敬。”
金色的光,慢慢地,從洛森的身體裡,收了回去。
整個要塞內庭,在金色褪去的時候,一片寂靜。
跪在地上的羅德裡克,還在不停地發抖。
但丁的眼神乾淨得像剛淬過火的帝皇之鷹。
然後,他重新戴上了死亡麵具。
聖吉列斯的金色麵具落下的那一刻,但丁的脊梁,又直了起來,他的右手按在了血之劍的劍柄上。
“我,但丁,代表帝國的律法。”
“我現在以暗麵攝政之名,宣告,白虎戰團的血與靈,純淨無瑕。”
“誰敢再對這支戰團的忠誠提出半句質疑,就是在忤逆黃金王座。”
他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羅德裡克。
“審判官,帶著你的傲慢,滾回戰艦上去。”
“我會親自向奧多·瑪雷利阿斯審判官團,遞交一份關於你今天表現的報告。
羅德裡克伏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名灰騎士連忙過來,把他架了起來,向艙門方向退去。
“站住!”
二狗衝上去,掄起戰斧砸斷了羅德裡克的雙腿。
但丁的眼皮跳了一下,這位戰團長還真是說一不二。
他擺擺手,兩位灰騎士架著不斷慘叫的羅德裡克上了戰艦。
但丁麵向洛森,鄭重表態。
“洛森戰團長………………”
“從今天,從此時此刻起......”
“白虎戰團,列入帝國阿德普塔斯·阿斯塔特序列。”
“我會親自起草一份文件,通過次空間通訊,上報給基因原體羅伯特·基裡曼大人。
“從今晚開始,你們不再是‘編製不明的陌生戰團'。”
“你們是帝國的兄弟。”
ps:兄弟們求票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