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撕裂人
樹順著山澗的流勢挨個尋找上一個陡坎下,鴨蛋眼尖一眼就看見一截卡白的人體胳膊撩在一處荊棘藤蔓上麵。
“樹、你看……”樹其實已經先他一步看見,隻是還不敢確認是不是人體胳膊,因為從他站立的角度看隻看見有幾根手指直直的向上指著。兩顆小小的心臟呯呯的亂跳霎時由於緊張,一陣痙攣般的抽蓄,隨之就是感覺來自心底的恐慌加心悸。
兩個孩子把那半截露在荊棘上麵的胳膊用木棍挑起,可惜那手臂光禿禿的根本冇法挑,隻那麼小小的戳動一下,貌似那胳膊還往下掉了點下去。
實在無計可施兩個男孩子使勁吸了吸鼻涕,“我想下去看看……”樹顫栗著聲音對鴨蛋說道。
“我看還是去喊我爹他們來,好一些。”鴨蛋怯懦的對樹低語道。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建議對不對,深怕又惹惱了樹,反而會招來一頓訓斥。
看看茂密陡峭的山澗溪流,樹也似乎感覺自己就這麼下去,誰知道還能不能在荊棘藤蔓上麵露出頭來。也不知道這溪流裡的汙泥有多深,往日他和孩子們來這裡捉魚都隻敢在可見度的地方玩,對於這綠幽幽橫錯交結可以刺破皮膚的荊棘,自小就有一種莫名的恐懼。何況大人們也多次警告不要踏進荊棘裡麵去,所以他們還從未嘗試踩下去試試。
樹稚嫩的眉頭緊緊鎖住,看著鴨蛋溜滑著身影轉眼已經跑到村口的石拱橋了,他扭頭再次看著那還露出半截的胳膊,那灰藍色的粗布袖子不就是爹穿的衣服嗎?樹噙滿眼淚的眼眶,酸澀的盯著那隻胳膊,深怕一個不留神那隻胳膊會突然不見了似的。
村人們在鴨蛋的帶領下,都帶著釘耙還有鐵鉤等可用物件心急火燎的跑來了。幾個為首的精壯漢子,撩胳膊挽褲腿,眉頭也冇有皺一下就順著溝坎往荊棘藤蔓下麵摸索下去。樹在幾位婦女的擁抱下,安靜了許多。他緊緊抿住嘴唇臉上顯現出無比堅毅的意誌,小手緊張的拉扯著擁抱他婦女的衣領,牙齒咬得咯吱響。
漢子們用把七零八落的屍身撿到一起,一副決烈的慘狀呈現在善良的村人們麵前,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找到的卻是隻有身體,冇有找到頭顱這是村長嗎?除了他身上的衣服讓人知道他就是樹的爹,村裡的村長外,根本無法確定這個死人就是村長。隻見死人被**卸八塊的分屍。這些冇有血液的屍身就像臘月裡人們殺年豬時被放乾了血,渾身卡白,讓人無比作嘔。死人的血液順著山澗的夜雨流走了,他的屍體在水裡侵泡後臟汙不堪。
這一刻樹沉默了,冇有眼淚流出來,嘴唇被他自己的咬出絲絲血跡。身子僵直的在風中微微顫動,在婆姨們把他抱起往村裡走時,他依舊冇有哭出聲來。
村裡年長的老人都聚結到樹的家裡,看著攤放在木板上的零碎的屍身,他們都斷定死人是村長,他是被什麼東西給撕裂了的。隻有肚子上一血窟窿讓樹認為是哪個日本人匕首刺出拖拉導致的傷口。可是有些信鬼神傳說的村人們都認為村裡一定是招惹到不乾淨的鬼魁了,才會一夜之間造成村長妻子失蹤,村長被人撕裂。這一說法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無比恐慌,每一個人都麵露驚懼之色。
唯獨樹不認為,他忍住悲痛大聲提醒他們道:“你們彆忘了還有一個人冇有出現,他就是殺死我娘的那個日本國人。”
“孩子、你得讓我們相信你的話也不難,那位從天上掉下來的日本國人可能已經飛走怎麼可能會殺死你娘?”一個平時在村裡就是出了名的懶漢大聲辯駁著樹的話道。
村人們對於半大的孩子所說的話,自然是不太全信。可是樹的聰明和大膽還有常人冇有的智慧,他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還是有人讚同樹的說法。表示應該來一次搜山大行動。
“搜山、勞神費力的,夠嗆!”懶漢大聲說道。
“我爹、娘、死得好慘,他可是你們的村長,你們不能這樣置之不理吧?”小小的孩童說出這番振振有詞的話來,讓在場的村人們都被震撼了沉默了。村人們在樹的號召下對前山和後山進行地毯似的搜素,他們在前山找到一個破舊的軍用水壺,還有一些鐵絲和銅絲鋁線等亂七八糟的玩意。
樹冒火的眼睛,滴血的幼小心靈似乎隱隱感覺事情不是這麼簡單,村人們繼續擴大範圍搜索,連隱伏在灌木叢的山洞也不放過。
“樹……你來看看這裡。”鴨蛋大聲喊道。一臉的惶急神色,樹預感到他們一定是看見什麼東西,才會發出如此驚顫是聲音。
樹來到鴨蛋他們搜索的區域,一個天然山洞呈現在眼前,山洞裡麵陰冷還有自然形成的石ru,石ru上麵長滿一層厚厚的綠色青苔。要不是這次搜索村人們至今都還不知道這裡有這麼一個好地方。
洞裡寬敞隱隱有水滴滴落在某一個地方發出的‘叮咚’聲,地麵淩亂的散落一些衣服破片,還有一大灘血跡。樹緊緊盯著血跡,半跪伏在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血跡,然後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是人血。”樹細想娘的屍體失蹤,而此時這裡發現血跡,還有就是此處和出事地點的距離也不遠,娘不可能會自己爬到這裡來,那麼……?想到這兒樹站起身,讓鴨蛋他們都散開,他獨自往洞的深處走去。
洞幽深暗黑,一股股涼風颼颼撲來,樹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卻是不知道這股風來自什麼地方。繼續往裡走,不一會就看見一道冰冷的洞壁出現在眼前,伸手一觸摸洞壁上麵有絲絲冰冷的水跡。似乎有水從某一個地方流至洞壁上方,看看已無去路,樹隻好折身而返,心下很不爽。
“回去吧!”樹對村人們說道。原本估計娘的屍體一定在藏諾在洞的儘頭,冇想到卻是空空如也,絲毫冇有頭緒。
在夜幕來臨之前村長被村人們埋葬在後山坳口,樹捏緊的拳頭始終冇有鬆開,他稚嫩的胸膛起伏著,憤恨的目光看著那山嶺之間。
村子現在是群龍無首,有各自想法,還有想走出這四麵環繞的大山,想看看外麵的世界有多大。還有的舍不得這土生土長的土地,在村莊寧靜的的氛圍中,有多少村人們在這一夜都在苦思冥想之中失眠。夜深了,一抹慘淡的月光灑落在村莊四周,一個詭異的身影出現在村口,他東張西望鬼鬼祟祟的模樣,活脫脫就像地獄勾魂的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