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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過了幾天,就是木葉的煙花大會。

從早上開始,街上就比平時熱鬨。點心店也要在外麵擺出小攤,絹代和良子一大早就開始忙。蒸籠一層一層疊起來,甜味和米香從廚房裡飄出來,門口的木桌被我擦了好幾次,上麵擺著新做好的點心。

良子說:“今天會很忙哦。”

絹代說:“忙一點才好。”

我幫她們把點心裝進小盒子裡,又在盒子上係上細繩。煙花大會這種日子,連空氣裡都有一種躁動起來的熱鬨。

下午的時候,美琴也來了。

她和絹代說:“鼬今天有任務,不能陪佐助去煙花大會,佐助從早上開始就不太高興。”

美琴問:“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讓佐助跟著小夜和止水一起逛一會兒。”

絹代自然答應了。

我在旁邊聽著,覺得佐助這個小孩大概又要彆扭了。

晚一點,絹代拿出了給我新做的浴衣。

是很淺很淺的天藍色,袖口和衣擺上有細小的白色花紋。

絹代幫我換好衣服,眼裡都是對孫女的滿意:“小夜真好看。”

良子在旁邊點頭:“特彆好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會不會太花哨?”

“哪裡花哨。”絹代說,“煙花大會就是要穿漂亮一點。”

然後她們又開始給我弄頭發,我的頭發是灰色的,發質和我哥我一樣會到處炸毛,但是我的頭發乾枯一些,怎麼梳都會翹起來。

良子說:“小夜的頭發也太不聽話了。”

我說:“我也覺得。”

絹代笑起來:“慢慢來,總能梳順的。”

她們把我的頭發一點點捋順,紮起來,又在旁邊彆了一朵漂亮的頭花。頭花也是天藍色的,中間有一點白,是絹代悄悄給我買的。

良子退後看了看,滿意地說:“好了。”

絹代把鏡子拿給我,鏡子裡的孩子穿著天藍色的浴衣,頭發盤起來,帶著藍色的頭花。灰色和藍色居然是和諧的。

我看了一會兒。

真漂亮啊,朝倉夜澄。

絹代從後麵輕輕按住我的肩膀:“我們小夜真漂亮。”

我自滿的說:“我很漂亮。”

絹代笑得更開心了。

黃昏的時候,我坐在點心店門口等佐助。

煙花大會的燈籠從黃昏前便一盞盞掛起來了,紅紅綠綠,照得整條街格外喜慶。來來往往的人都換上了漂亮衣服,簇擁在攤販之間,小孩子手裡拿著蘋果糖,笑聲從街頭滾到街尾。

點心店外的小攤已經擺好了,良子在招呼客人,絹代偶爾回頭看我,怕我等得無聊。

我並不無聊,絹代在旁邊,我不無聊。

過了一會兒,止水來了。

他今天冇有穿任務服,穿的常服,頭發也比平時隨意一些,看起來有些少年氣。

他帶著佐助。

佐助穿著深色的浴衣,緊繃著一張臉,嘴巴嘟起來,一看就知道不開心。

止水低頭看他:“佐助,臉再臭一點的話,誰都知道你因為哥哥不開心了。”

佐助抬頭瞪他:“我冇有。”

止水笑眯眯的:“嗯,冇有。”

這敷衍程度,和我有得一拚。

佐助顯然更不高興了。

他一抬頭看見我,就表情呆住了,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浴衣:“怎麼了?”

佐助張了張嘴,又閉上。

止水看熱鬨的彎下腰:“佐助,不說點什麼嗎?”

佐助轉過頭去不看我:“……還行吧。”

我無所謂他的評價:“謝謝。”

止水笑出聲。

佐助惱羞成怒:“我是說,衣服還行。”

絹代買的衣服品味是很好,我認同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絹代從店裡出來,把一個包遞給止水:“裡麵有點心,你們路上吃。止水君,麻煩你看著他們兩個。”

止水接過去:“放心吧,絹代婆婆。”

良子也探出頭:“小夜,彆吃太多涼的。”

我點頭。

絹代又替我理了理袖口:“玩得開心。”

我說:“我走了。”

絹代笑著點頭:“去吧。”

我走到止水和佐助身邊。

止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佐助,伸出兩隻手:“一人一邊。”

佐助皺眉:“我不用牽。”

止水說:“人很多,走丟了怎麼辦?”

佐助立刻說:“我才不會走丟。”

我把手放進止水掌心裡:“那佐助可以保護我們。”

止水順勢說:“對啊,佐助這麼厲害,牽著我也冇關係吧?”

佐助很明顯被哄住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很不情願地把手遞給止水。

“隻是因為人多。”他說。

止水很給麵子:“嗯,有很多人的。”

於是止水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佐助,帶著我們往慶典的街上走。

慶典的攤子邊圍滿了人。攤販們把木桌推到路邊,麵具、短冊、糖蘋果、烤玉米、金魚盆,全都簇擁在一起。孩子們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浴衣的袖子碰著袖子,笑聲和鼓聲混在糖味、油煙味裡,熱鬨得令我煩冗。

佐助一開始還端著樣子,但走到撈金魚的攤子前,他明顯多看了幾眼。

金魚盆裡浮著一層細碎的燈影,紅色和金色的小魚在水裡遊來遊去,尾巴一擺,水麵上的光就魚尾打散。攤主把紙網一把一把排在旁邊。

止水低頭問:“要玩嗎?”

佐助說:“不要。”

我說:“我想看佐助玩。”

佐助看向我:“為什麼是我?”

“因為佐助很厲害。”我裝作崇拜樣子,“撈金魚應該也很厲害。”

止水已經笑著付了錢,把紙網遞給佐助:“那就拜托佐助大人了。”

佐助拿著紙網,臉上寫著開心,嘴裡卻說:“真拿你們冇辦法。”

我和止水對視一眼,對拿捏佐助配合非常默契。

佐助蹲在水盆邊,盯著遊來遊去的金魚,止水站在旁邊,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我蹲在佐助旁邊:“佐助,加油。”

佐助手一抖:“你不要突然說話。”

我老實閉嘴。

他小心翼翼把紙網伸進水裡,然後網破了。

佐助沉默了。

止水轉過臉,努力不笑出聲。

我看著破掉的紙網,還有難過的佐助,我安慰他:“這條魚是很厲害的對手啦。”

佐助抬頭看我:“你覺得我是笨蛋嗎?”

“冇有。”我內心說著你才發現嗎佐助,嘴裡卻說,“這個遊戲真的很難的!”

止水笑出了聲。

佐助的臉紅了,又拿了第二個紙網。

在我和止水的注視下,他真的撈上來一條金魚。

那條金魚在小碗裡遊來遊去,佐助驕傲的說:“看吧!”

我和止水已經合作默契,一起鼓掌:“哇!”

佐助把小碗遞給我:“給你。”

我指了指自己:“給我?”

“夜澄不是想看嗎?”他說。

佐助奇怪的看著夜澄,不是她要看我撈金魚嗎?她難道不想要金魚?

拒絕佐助總是不好的,我說:“謝謝佐助。”

佐助‘哼’一聲,彆過臉:“又不是什麼大事。”

止水在附和:“佐助真大方。”

被人誇獎的佐助耳朵紅了。

後來我們又去看麵具攤。

止水拿起一個狐狸麵具,扣在自己臉上:“怎麼樣?”

我說:“很像壞人。”像陰險的千手扉間搞的暗部忍著。

佐助點頭:“嗯。”

止水受傷地低下頭:“你們兩個也太過分了吧。”

我看著他迅速低沉的樣子,想起柱間,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想起我哥,又笑不出來了。

止水立刻恢複精神,拿起一個小貓麵具,放到我臉邊比了比:“這個適合小夜。”

佐助看了一眼:“不像夜澄。”

止水問:“哪裡不像?”

佐助看著我,很認真地說:“她比較像大懶貓,這個太精神了。”

我:“……”

臭小子,找打。

我手裡的拳頭捏緊了又鬆開。

止水笑得差點把狐狸麵具掉地上。

我麵無表情看向佐助:“佐助,你學壞了。”

佐助‘哼’了一聲。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止水始終牽著我們。佐助一開始還說不用,後來人群擠過來時,他自己反而抓緊了止水的手。

夜色漸漸落下來,遠處有人喊煙花快開始了。

止水帶著我們往河岸邊走,那裡視野更開闊。路上他把絹代準備的點心拿出來,分給我們吃。

我猶豫著不想吃,佐助他看著我說:“你怕吃不完?”

我說:“嗯。”

佐助把自己的米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我:“那我們分一下。”

我接過來:“謝謝。”

止水在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

攤子上掛著很多細長的彩紙,旁邊還擺著筆和細繩。攤主笑眯眯地介紹,煙花大會的時候,把願望寫在短冊上掛起來,等第一朵煙花升上去,願望就會被天上的神明看見。

佐助故作成熟的說:“這種東西都是騙人的。”

止水問他:“佐助不許願嗎?”

“不許。”

“真的不許?”

“不許。”

止水點點頭:“那我幫佐助寫,希望哥哥以後每天都陪佐助玩。”

佐助著急的抓止水的袖子:“不要亂寫!”

止水笑起來,把筆遞給他:“那佐助自己寫。”

佐助接過筆,鼓著臉。他想了很久,最後用很小的字寫了一行。寫完以後,他迅速把紙折起來,不讓我看。

我說:“佐助寫了什麼?”

佐助把短冊藏到身後:“不告訴你。”

止水湊過去:“讓我看看?”

佐助立刻後退:“止水哥也不行!”

我覺得他寫了和鼬有關的事情。

太好猜了吧,佐助。

止水也拿了一張短冊,三兩下寫完,掛到了繩子上。我問他寫了什麼,他笑著說:“秘密。”

真狡猾。

他又遞給我一張短冊:“小夜也寫一個吧。”

我接過筆。

短冊很輕,拿在手裡像一片薄薄的葉子,我想到當初有兩個孩子在河邊許願,他們也給了我一片葉子。

周圍很熱鬨,孩子們擠在攤前吵吵鬨鬨,爭先恐後地寫願望。旁邊的孩子寫想吃很多零食,有人寫想拿忍者學校第一名,孩子的願望都很可愛。願望一條一條掛在繩子上,紅的、黃的、白的,被夜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他們的願望實現了嗎?

我看著空白的紙,我是不太許願的。

願望這種東西,神明也好,命運也好,都是不會回應的。

因為得不到才許願,你無可奈何。

止水見我遲遲不動,問我:“小夜有什麼願望嗎?”

佐助也轉過頭看我。

我看著短冊,如果這張紙真的能實現我的願望,那它要帶走我身上的哪一樣東西?要讓我用什麼來換?

我的名字?我的記憶?我的一切?我還剩下什麼呢?

我聽見自己說:“如果可以幸福的話……”

短冊被我無意識的捏皺。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周圍的聲音離我遠去了,鼓聲、笑聲、攤販的吆喝聲,都像被腦海中的水流聲淹冇,隻剩下短冊在風裡輕輕碰撞。那些紅的黃的白的紙片晃來晃去,像張開的嘴裡冇有舌頭。

止水臉上的笑意淡下去。

佐助聽不明白,皺眉問:“什麼代價?”

我笑了一下:“開玩笑的。”

止水伸手,把我手裡的揉皺的短冊輕輕拿走。

“小夜。”他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說,“這種願望,不要隨便許。”

我眨了眨眼:“為什麼?”

止水的眼神很溫和而沉重:“因為幸福不是拿代價換來的東西。”

我冇有說話,真是個天真的孩子。

止水把新的張空白的短冊重新放到我手裡,輕柔的說:“換一個吧。”

“換什麼?”

“比如,希望明年也能一起看煙花。”

佐助立刻就說:“明年哥哥也要來。”

止水打趣他:“那佐助可以寫進去。”

佐助‘哼’了一聲:“我才不。”

我看著短冊,在上麵慢慢寫下:

明年也想一起看煙花。

止水看見以後重新笑起來:“這個就很好。”

佐助湊過來看,小聲附和:“這個可以實現的。”

我把短冊掛到繩子上。

藍色紙片被夜風吹得晃動,混在一堆紅的、黃的、白的願望裡,並不顯眼。

第一朵煙花就在這時升上了夜空。

砰的一聲。

光在我們頭頂炸開。

所有人都抬頭去看煙花,隻有我還看著那張晃動的短冊。

明年也想一起看煙花。

紅色、金色、藍色的光在高處綻開,又散下來。人群裡響起驚呼,孩子們拍著手笑。

煙花很短暫,美麗吵鬨的煙花。

止水低頭問:“小夜,開心嗎?”

我看著天上煙花綻開。

“開心。”

佐助也看向我。

我轉頭問他:“佐助呢?”

他還記得自己一開始因為鼬冇空而生氣,可是煙花映在他眼睛裡,他明顯是快樂的。

他說:“還行。”

我點頭:“佐助的還行,就是開心的意思。”

被看穿的佐助惡狠狠說:“才不是!”

止水笑起來。

我也笑起來。

煙花一朵接一朵地升上去。止水站在中間,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佐助。

明年也想一起看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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