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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絹代給我做了新的圍裙,新的圍裙比原來那條花哨很多。

聽說她還特意去問了服裝店的老板,邊緣加了好幾層花邊,腰後麵還有一截很蓬的係帶。乍一看,簡直不像點心店裡幫忙穿的圍裙,倒像是洋裝店裡的圍裙。

我拿在手裡看了很久。

絹代問:“不喜歡嗎?”

我深呼吸:“喜歡。”

絹代笑起來,把圍裙從我頭上套下來,布料輕輕擦過我的頭發,落到胸前。圍裙有一點太陽曬過的味道,混著點心店裡的糖香。

她把結打好,又不放心地伸手試了試鬆緊。指尖隔著衣料輕輕碰到我的腰側,有點癢。

我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手該放在哪裡,隻好低頭看她替我整理圍裙。

花裡胡哨的,宛如行走的爆米花。

我每天都穿著它在店裡幫忙,坐下的時候會很小心地把裙擺和圍裙一起理好,免得被桌角壓出奇怪的皺痕。

良子看見了,偷偷笑我:“小夜很喜歡嘛。”

我裝作冇聽見。

絹代在櫃台後包裝點心,良子去後麵洗豆沙鍋,我把剛包好的幾盒團子擺到櫃台旁邊。

暖簾被人掀開。

我抬頭,看見鼬走了進來。

他進門時先向絹代問好:“絹代婆婆。”

絹代應了聲:“鼬君,今天一個人?”

“嗯。”鼬說,“母親讓我來買點心。”

我把點心盒子拿出來,推到櫃台上:“今天剛做好的。”

鼬說:“謝謝。”

“不客氣。”

他站在櫃台前,手裡拿著點心盒,像是還有話要說。

我看著他。

鼬說:“祭典那天,謝謝你照顧佐助。”

原來是這件事啊,大部分時間是止水在照顧,倒也不用感謝我。

“冇什麼。”

絹代剛好喊我:“小夜,忙了很久了,和鼬君去門口休息一會兒。”

我說:“我不累。”

絹代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迅速改口:“我去休息。”

我拿了一碟點心和茶,示意鼬跟我去門口。

點心店門口有張長凳,旁邊還放著絹代給我墊腳的磚頭。她怕我坐上去以後腳懸著不舒服,特地放在那裡。

我把托盤放到旁邊的小木桌上,先踩著磚頭爬上長凳,我扶住凳沿,坐穩以後,把裙擺往膝蓋上攏了攏。

鼬遲疑了一下,也坐了下來。

我把點心推給他:“吃嗎?”

鼬說:“不用。”

我給他倒茶:“良子姐說你喜歡甜的。”

被揭穿的鼬麵不改色,還是拿了一塊:“謝謝。”

風從街口吹過來,帶著一點曬熱的木頭味。隔壁鋪子有人在收竹簾,竹片碰在一起,嘩啦響了一聲。遠處有小孩跑過去,鞋底踩過石板路,很快又消失在巷子轉角。

鼬吃點心的樣子很乖巧,他長著一張具有欺騙性的臉,文靜的樣子。

我撐著臉看他:“佐助也經常這樣。”

鼬問:“哪樣?”

“這樣來找我玩。”我說,“說是玩,其實就是坐在這裡,吃吃點心,聊聊天。”

鼬低頭看著手裡的點心:“佐助……嗎?”

“是啊。”我說,“有時候是美琴阿姨帶他來,有時候他自己過來。坐一會兒,問我在看什麼書,然後說你的事情。”

我回憶了一下,又補充:“不過他坐不住。”

鼬‘嗯’了一聲,意思是很有趣,繼續聽我說。

“因為我不是很喜歡跑來跑去,佐助應該是覺得無聊吧。”我說,“我也隨便他。小孩子嘛,本來就該跑來跑去。”

鼬說:“明明你和佐助一樣大。”

我看著吃點心的鼬小朋友:“你也彆總把自己當大人。”

鼬最近有些低沉,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情,不過木葉村的事情都很惡心,宇智波族長的兒子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對著鼬總會想講話。

我把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吃點心的時候就吃點心,不要想太多。反正想也是想不明白的。”

店裡傳來絹代撥算盤的聲音,良子在後麵喊了一句鍋蓋放在哪裡,絹代笑著回她說在架子第二層。

鼬安靜地吃完了那塊點心。

我翻開膝蓋上的書,繼續看。

過了一會兒,鼬也問了和佐助一樣的問題:“這次看的是什麼?”

我把書封麵翻給他看。

鼬總結:“醫學的書。”

我點頭,繼續看。

“你想當醫生嗎?”

我搖頭:“不是,隨便拿的。”

鼬看著此時空蕩的商業街,發出了意味不明的感慨:“這樣啊。”

鼬問:“看得懂嗎?”

我說:“一點點。”

鼬倒冇有像良子那樣大驚小怪。也許天才對異常的接受度總是更高一點。

止水也是這樣,所以他們都冇有覺得我奇怪。

隻當是我早熟。

他隻是說:“小夜很聰明。”

我擺擺手:“聰明也冇什麼用。”

“為什麼?”

“聰明也冇辦法想明白所有事情的。”

鼬摩挲著手裡的茶杯:“是嘛。”

又是沉默,鼬主動開口:“佐助很喜歡你。”

我翻動書頁,不是很在意:“是嗎?”

“嗯。”鼬說,“他吃飯的時候會講你的事情。”

我說:“我也會講小白的事情,還會講今天路過的狗、良子姐做的點心。”

我繼續說:“佐助也是吧。小孩子喜歡的東西很多的。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多半都是一時興起,過不了多久膩了,也就忘了。”

鼬安靜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臉。

“怎麼了?”我問。

鼬說:“真是過於悲觀的想法呢。”

我:“……”

這話從一個小孩嘴裡說出來,實在很奇怪。

我合上書:“鼬,你知道你現在很像大人嗎?”

鼬說:“小夜也不像小孩。”

我腦內計算了一下:“那我們扯平了。”

“佐助不是對所有事情都會這樣。”他說。

“他如果隻是覺得新鮮,很快就不會再提了。可是他會記得你說過的話,還會問母親,絹代婆婆家的點心店什麼時候開門。”

我說:“他記性真好。”

“小夜。”

“嗯?”

“不是所有喜歡都會很快忘掉。”

我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說:“你看,你也很喜歡佐助。”

鼬說:“他是我的弟弟。”

“很多弟弟不一定會喜歡哥哥。”我看過很多的家族慘案,“很多哥哥也不一定會照顧弟弟。”

“因為佐助是弟弟,所以才喜歡嗎?”我真切的發出疑問。

這個問題把鼬問住了,他放下手裡的茶杯:“我不知道。”

鼬說:“佐助的性格很純粹。”

“純粹?”

“嗯。”鼬說,“他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想要什麼也藏不住。很多人都會喜歡這樣的孩子。”

啊,確實。

佐助是個臭屁小孩,雖然被我逗兩句就會生氣,心思也很好猜,冇有什麼不好的心思。想跟哥哥玩的時候會看哥哥,想被誇的時候會努力裝作不在意,討厭輸,卻又不會真的記仇。

這是一件很難得的事。真是被寵愛著呢,佐助小朋友。

我給自己倒了杯茶,隨口說:“那如果我的性格也很純粹,也會有很多人喜歡我嗎?”

鼬神情有點微妙:“你怎麼在想這些問題?”

“不是你先說喜歡的嗎?”

“你不是說,吃點心的時候不要想太多事情嗎?”

我喝茶:“這種事情不算想太多。”

“那算什麼?”

“胡思亂想。”

鼬:“……”

我本人覺得這個分類非常很準確。

鼬冇有反駁我。

過了一會兒,他問:“那你現在又想到什麼了?”

我繼續翻開書看,嘴巴比腦子還快:“在想鼬如果喜歡我,能喜歡多久。”

話說出口以後,我才反應過來和我對話的不是普通小孩,是早熟的小孩了。

不能隨便逗弄。

可是我已經說完了,隻好繼續低頭看書,裝作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反正是孩子間的對話,倒冇關係。

鼬才說:“為什麼是我?”

欸,居然認真思考了嗎,我很詫異鼬居然思考這麼無厘頭的話。

我看著書:“因為現在坐在這裡的是你。”

“如果是佐助呢?”

“佐助還小。”我說,“而且你說他目前很喜歡我。”

鼬問:“你希望喜歡很久嗎?”

“嗯?”我隨意的說:“無所謂啦。”

“但是如果我說喜歡你,就不會隻是因為今天覺得你有趣。”

我‘啊?’了一聲,從書裡抬頭:“鼬,你長大以後會很會哄人的。”

“那小夜會被哄到嗎?”

我反駁:“我當然不會,你在和小孩說些什麼東西。”

他點頭:“那就好。”

他再次喝茶,說出驚天奇話:“原來這就是你說的胡思亂想,很有趣啊。”

我:“……”

我重新低頭看書。

書上那一頁寫的是慢性咳嗽和肺部病症,字很小,解釋也不算清楚,都是些陳舊的治療手段。我看著看著,心裡又想起絹代夜裡坐在緣側咳嗽的背影。

鼬忽然問:“你是在擔心絹代婆婆嗎?”

我看書的動作停住了。

這孩子太敏銳了。

我說:“一點點。”

鼬:“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找醫療方麵的書。”

“你?”

“族裡有一些醫療書。”鼬說,“不是很難找。”

我真的需要這些書,誠懇的拜托:“那就麻煩你了。”

“嗯。”

我說:“鼬。”

“嗯?”

我說:“你……”

我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隻覺得鼬身上越發有我哥的影子。我雙手支撐在桌子上,湊近了鼬的臉,他的五官柔和,冇有半分像我哥。

我與鼬如此貼近,真的半分我哥的樣子也冇有。我難過鼬為什麼長這樣,又慶幸於鼬長得不像我哥。

“小夜……?”鼬拉開我們的距離。

我忽視鼬驚奇的表情,坐回我原來的位置,隨口說:“你真好看。”

鼬眨了眨眼:“你也是。”

“我不是。”

鼬說:“好吧。”

店裡絹代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問我有冇有好好休息。

我回頭說:“有。”

良子立刻在後麵拆穿:“小夜又在看書吧!”

被抓包了!

我低頭翻書,當場進入一種聽不見良子說話的狀態。

就在這時,街口有個人影走過來。

止水明明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但隻要看一眼就知道,他大概是剛結束任務,身上風塵仆仆的。

止水掀開暖簾前,先看見了我們兩個。

“鼬也在啊。”

鼬抬頭:“止水哥。”

止水應了一聲,目光很快落到我身上。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他走到我麵前:“哇,新衣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圍裙:“是新圍裙。”

“很適合小夜。”

他說完,走過來,伸手就把我舉了起來。

是舉起來!!!

我活像釣魚佬釣上來的大魚。整個人一下子離開了長凳,視線猛地高了一截。

我:“……”

止水把我舉起來,上下打量了一遍:“新圍裙也很可愛。”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止水,放我下去。”

我連掙紮都懶得掙紮。

主要是掙紮也冇用。

止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很喜歡這樣把我舉起來。第一次的時候我還震驚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後來發現他隻是覺得小孩子應該會喜歡這種玩法。

他之前還很疑惑地問我:“小夜不喜歡嗎?我看彆的小孩,他們的哥哥都會這樣和他們玩。”

我當時說:“我不是小孩。”

止水想了想,居然很自然地接受了:“那我就是哥哥。”

我:“……”

我說:“你怎麼什麼漏洞都要鑽?”

“真的不可愛嗎?”止水把我舉到鼬的麵前。

鼬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我被止水舉在半空,笑著說:“很可愛。”

我瞪著鼬。

宇智波鼬,你怎麼回事。

鼬端起茶杯,安靜地移開視線。

止水笑了兩聲,把我放回長凳上。

我一落地,第一件事就是低頭整理圍裙。

止水看見我的動作,笑意更深:“小夜很喜歡這條圍裙呢。”

怎麼大家都問這個問題。

我說:“絹代做的。”

止水點頭:“那是要好好珍惜。”

他冇有繼續逗我,轉頭向店裡問好:“絹代婆婆,良子姐。”

絹代從櫃台後抬頭:“止水君剛出任務回來嗎?”

“嗯,路過這裡。”止水說,“想買一點點心。”

良子從後麵探頭:“你們宇智波今天怎麼都一個個路過。”

止水笑著說:“可能是絹代婆婆家的點心太好吃了。”

良子很受用:“這話我愛聽。”

絹代把點心給止水,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灰:“任務很辛苦吧?”

“還好。”

絹代歎氣:“你們這些孩子,都隻會說還好,累了就要好好休息。”

止水客套完絹代,對鼬說:“等會兒還要去警務部那邊。”

鼬點頭:“我知道了。”

止水又看向我:“小夜,醫學書?”

我把書合上:“嗯。”

他摸摸我的頭:“真了不起呀,小夜。”

他說完,朝我們擺了擺手,轉身往街口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他很忙呢。”

鼬也看著止水離開的方向:“嗯。”

“你看止水的時候,和佐助看你的時候差不多。”

“止水哥很厲害。”

“佐助也覺得你很厲害。”

鼬安靜下來。

我看他又像要想很多,立刻把點心碟往他那邊推了推。

“吃。”

鼬看了看碟子,又看了看我。

最後,他拿起一塊點心。

“好。”

我覺得他肯定要吃不下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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