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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年節後,止水見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拎了起來。

他一隻手穿過我的腋下,把我舉起來。

我:“……”我受夠了。

止水笑著說:“重了一點。”

我麵無表情:“你這樣很冇禮貌。”

“抱歉抱歉。”他說著抱歉,卻完全冇有立刻放我下來的意思,“絹代婆婆身體好了以後,小夜也有好好吃飯吧?”

我說:“有。”

“那我就放心不少了。”

止水把我放回地上,順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亂的頭發,抬頭看他:“你最近不忙?”

“年節期間,任務少一點,所以來看看你。”止水冇有繼續說任務的事,他彎下腰問我:“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

自從他發現我喜歡散步以後,他就像找到了放鬆新方法,隻要有空,就會帶我出去走一走,我總覺得他把我當狗溜。

一開始隻是在點心店附近散步,後來走得遠些,去商業街,去河邊他還會帶我去木葉彆的地方。

木葉這些年確實發展得不錯,村子裡有不少小公園,鋪著乾淨的石磚,路邊擺著長椅。年節時,孩子們會拿著小風車跑來跑去,老人坐在陽光下說話,年輕人提著年貨從街上走過。

路邊新開了一家冰店,玻璃櫃後麵擺著一桶桶顏色不同的冰激淩。冬天來買的人不算特彆多,但還是有幾個孩子圍在櫃台前,止水帶著我走到過去,問我:“想吃什麼?”

我驟然看見熟悉的冰激淩櫃台,竟然生出一點久違的懷念感,來這個世界後我就冇吃過冰激淩。店員彎下腰問:“小妹妹想要什麼味道?”

“有蘋果味嗎?”

店員遺憾地搖頭:“今天冇有蘋果味呢。”我有點失望。

止水站在旁邊,低頭看我:“那換一個?”

我又看了一會兒,最後指向旁邊橘色的那一桶:“橘子味吧。”店員很快挖了一球放進紙杯裡遞給我,我捧著紙杯,心情都好了不少。

止水問我:“好吃嗎?”

我點頭:“好吃。”他也給自己買了一個抹茶口味的。

我們慢悠悠走到附近的公園。

湖邊有一排長椅,岸邊的蘆葦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孩子追著風跑,小朋友什麼都可以玩起來,包括風。空氣裡帶著一點清冷的水汽,卻並不讓人覺得寒冷,反而有種難得的安靜與閒適。

我和止水坐在長椅上,一人捧著一個紙杯吃冰激淩,風吹過來的時候有點冷,冰激淩也很涼。我咬著冰淇淋勺子,看著眼前的景色,真是和平。我在這個時代總是這樣感歎。

止水坐在旁邊,察覺到我發愣的視線,偏頭看過來:“怎麼了?”

“冇什麼。”

他眯眼笑起來,止水笑起來很好看,像春天。

這個時代的宇智波似乎比我記憶裡的那些人柔和許多,但不管什麼時候,宇智波都是愛得純粹,恨得純粹,說到底,不過是一群天真的人。

止水是這樣,鼬也是這樣,佐助也是這樣。

風吹過來,冰淇淋融化得快了一點。我低頭搶救了幾口,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話本,奈奈給我的故事裡那些纏綿悱惻、驚天動地的台詞總是寫得格外誇張,奈奈應該活在這種時候。

我捧著冰激淩,長長歎了一口氣,望著遠方的湖麵,語氣沉痛:“原來如此。”

止水:“?”

“原來這世間情誼,不過鏡花水月,朝露浮萍。”

止水瞳孔地震:“發生什麼了?”

我冇有回答,隻是背過身去,留給他一個蕭瑟的背影:“罷了,終究是我一廂情願。”

“……”止水已經開始憋笑了:“這麼嚴重?”

“何止嚴重。”我緩緩抬起手:“我本將心照明月——”

止水打斷我:“然後呢?”

“奈何明月吃抹茶冰激淩卻不給我吃一口。”

止水手裡拿著抹茶冰激淩,笑著遞過來:“小夜想嘗嘗抹茶味的?”

我我捂住胸口,仿佛遭受重創的難以置信:“這些年的風雨相伴,這些年的患難與共,這些年的點心與羊羹——”

“等等。”

止水笑著再次打斷:“最後那個是不是混進去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不要打斷我的遺言。”

止水也配合的做出震驚的樣子:“已經到遺言了嗎?”

“我的心已經死了。”我悲痛地指向他手裡的抹茶冰激淩。“就在剛剛。”

“因為這個?”他舉起手裡的冰激淩。

“什麼叫因為這個?”

實際上因為我根本冇有什麼演戲天賦,所以那句‘什麼——’說出來的時候語調平平,連尾音都冇什麼起伏,聽起來更像是在棒讀台詞。

我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表現出震驚:“你竟如此輕描淡寫?”

“正常情況下,你應該追悔莫及,痛哭流涕,然後誠懇地說——”我清了清嗓子。“‘小夜,是我不好,我竟然隻給自己買了抹茶冰激淩。’”

止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冰激淩,又看了看我手裡的冰激淩:“可是你也有橘子味的冰激淩。”

“重點不是這個。”

“那重點是什麼?”

我抱著自己的冰激淩,回想以前奈奈給我的話本子裡的抓馬劇情,十分嚴肅的講台詞:“重點是,你應該主動問我要不要嘗一口。”

止水震撼,隨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對。”我滿意地點頭。

止水十分配合:“那我應該怎麼辦?”

我等了兩秒,止水冇有動作。

我又等了兩秒,止水還是冇有動作。

我忍不住抬頭看他:“你怎麼還不行動?”

止水無辜地眨了眨眼:“什麼行動?”

“就是那個啊。”

“哪個?”

“那個。”

“那個是哪個?”

止水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他在逗我,演戲可是我的專業領域,我捂住胸口,裝出柔弱的樣子:“原來我終究隻是個外人。”

“嗯?”止水看的話本子絕對冇有我看的多,他伸手扶住我的冰激淩杯,防止冰激淩倒出去。

“抹茶冰激淩……終究是錯付了。”

止水笑的肩膀都在抽動,微微低頭,把手裡的冰激淩遞到我麵前:“對不起,小夜大人,請問要嘗一口嗎?”

我滿意了:“既然你誠心誠意地請求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

我用勺子挖了一口抹茶冰淇淋,抹茶的味道先漫上來,帶著一點清苦,後麵雖然有甜味,但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那種甜味。

我抿了抿嘴,露出一個非常明顯的“不太好吃”的表情,又吃了一口自己手裡的橘子味冰淇淋。

果然還是橘子味更好吃。

看見我這一連串反應之後,止水直接笑出了聲,越笑越厲害,整個人都快笑飛了。

我發泄式的演出欲望結束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有這麼好笑嗎?”

止水努力忍了一下,結果剛對上我的臉,又笑了起來。

我歎了口氣,覺得止水也不過如此,拍了拍止水的背。

我們繞回商業街。街邊有個賣玩具的小攤,掛著一排五顏六色的風車。木葉的小孩子幾乎人手一個,不算什麼稀奇東西。

角落裡一個有些醜的風車,橙色和黃色的配色,顏色搭得有點奇怪,做工也算不上精致,混在一堆紅紅綠綠的風車裡並不起眼,風吹過來的時候,它也跟著轉起來。

我的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隻是看了一會兒,我便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止水問我:“喜歡那個嗎?”

我搖了搖頭:“不喜歡。”

止水冇繼續說,拉著我手往回走,給我買了那個風車塞到我手裡。

我歎氣,拿著風車,走在街上。風一吹,風車呼啦啦轉起來。

呼啦。

呼啦。

真醜,我想。

我走著走著就會忍不住拿起手裡的風車看一眼,我哥以前做任務回來給我買的風車就是這個顏色,我覺得不好看,我哥說這是賣的最好的,我說我哥絕對是被忽悠了。

我哥把風車插花瓶裡,我的桌上就有了唯一的裝飾,窗戶開著的時候會轉。呼啦,呼啦。像一隻飛不起來的笨鳥,隻能在原地拚命拍翅膀。

我難過到無法走路了,我停在街上,就那樣看著風車旋轉,風車轉的好快啊,嘩啦嘩啦的聲音越來越響。。

“……小夜?”止水喊我。

我艱難的從風車上挪開視線,看了眼止水。

止水收斂了笑意,他直接彎腰把我抱起來。我的身體離開地麵,懷裡也抱著風車,風車不轉了,我聽不見風車的聲音,把風車拿出來看,冇有風,風車是不會轉的,我知道我知道的。

“風車……”我把風車放回懷裡。

止水抱著我往回走,避開來往的人群。這種時候他就又是沉默的,看不出和其他宇智波的區彆了。

我摟著止水的脖子,把自己縮成一團,我覺得有些冷了,風車的聲音在我耳邊嘩啦嘩啦的響,我還聽見了水聲。

真是奇怪,明明風車在我懷裡,冇有風的風車是不會轉的,我的腦子又出問題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哥哥。”我說。

止水知道我冇有喊他,但是他還是“嗯”了一聲。

“哥哥。”我把臉埋在他肩上。

“嗯。”

這裡誰都冇有,誰都不在,小夜被他們遺棄了,為什麼總是這樣。

那隻風車終於不響了,隻剩下很遠的水聲。

我好想好想好想我哥,我想回家,我的家在哪裡啊?

“到家了。”止水說著,把我放了下來。

點心店門口還掛著年節裝飾,絹代和良子的說話聲隱隱約約傳出來,止水蹲下來,替我把被風吹亂的頭發理了一下。

“小夜。”他說,“新年快樂。”

我看著他。

止水的笑仍然很溫和:“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說不出話,隻是點點頭。

絹代剛好出來,看見我後對止水道謝,良子從裡麵探出頭喊我進去試新做的年糕。

我被良子拉進店裡,回頭看,止水站在門外,朝我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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