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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亮出金山,抱酒上拳館

2026-10-26 作者: 世間最後一條黑狗

三天後,李崢給林小強捎了個信,還是他們小時候定的暗號:月黑風高,老地方,有肉。

老地方是鎮西小清河邊的舊石橋洞,大餘破城那年燒了石橋,舊橋就荒了。李崢熟門熟路鑽進橋洞,拖出兩個木墩,洞裡藏著魚竿、剔骨刀和一口豁了口的鐵鍋。

林小強貓著腰鑽進來,懷裡抱著一隻荷葉雞:“林記的招牌,我爹親手做的還有芝麻白。”

李崢心念一動,從玉佩裡取出幾件金器堆在木墩上:一對赤金鐲,一支鳳頭釵,一串珍珠,一座巴掌大的純金彌勒佛。林小強嘴裡的雞腿啪嗒掉在腿上。

他撲過來,抓起鳳頭釵插在頭上,珍珠掛在脖子上:“崢哥,威不威風?”“威風。”“像不像劉玉碗他爹?”“像。”林小強停住:“等等,你是在罵我吧?”

“冇有,誇你富態。”

林小強抱著金彌勒佛,忽然想起正事,壓低聲音:“崢哥,這些……哪兒來的?”“你上次贏的那點銀子,不夠買這佛一根手指頭。”

李崢忽然收起笑,“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你聽完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許講,包括你爹、劉金釵和小二哥。”林小強把佛一放。

“三個月前,我夜釣那次在湖底得了一場大造化,拜了一個師父,他不是我人間的人。”我說的是。李崢湊近他,一字一字道,“我遇到神仙了。”

橋洞裡死一般寂靜。林小強看著李崢的眼睛,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他想起三個月前的失蹤,想起他那一身使不完的力氣。

撲通一聲,他從木墩上出溜下去,臉色發白,顫顫巍巍掐了自己一把。

“疼嗎?”“疼……疼就不是夢。”李崢把他拽起來,“聽我說完。”

“崢哥,”林小強捧著酒碗,“那你現在……是神仙了?”

“不是。”“我還是我,還是那個欠你一頓荷葉雞的李崢,隻不過兜裡比從前鼓了一點。”“神仙也得吃飯,我的道,不在山上,在這酒坊鎮。”

林小強一拳頭捶在他肩上,眼眶發熱:“好!”“你小子,瞞得緊!”“這筆錢的麻煩你也得幫我扛一半。”

“這筆錢太多了,多到咱倆花十輩子也花不完。”“可咱倆是酒坊鎮兩個半大孩子,兜裡揣一兩銀子叫零嘴,一百兩叫意外之財,一萬兩……”

“那叫催命符。”林小強把雞骨頭一擱,“暨南府破城那天,綢緞莊趙員外被大餘兵指稱藏甲,一萬兩家底三天抄空。”

“所以才叫你。”李崢酒碗一頓:“錢是禍,花對地方才是路。”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條路。”“第一,辛老夫子,辛家根基最深,可老爺子樹大招風,錢從辛家走,不出三天就傳進知府耳朵。”

“第二,洪師傅,拳館弟子遍暨南府,還聽說他跟郭將軍有香火情,可義軍的錢太紮眼。”

“第三,”李崢看向鎮東,“劉員外。”

林小強撓了半天頭:“劉員外人是能掙錢,可他不是咱的人呐,上回你贏了他兒子,他還記仇。”

“他不記仇,否則就不會送那十兩銀子捎那句話。”李崢搖頭,“可正因如此,我才更得防著。”“大餘兵痞橫行鎮上,唯獨不碰他劉府;知府衙門換了幾茬,唯獨劉家買賣越做越大。”“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咱咋辦?”

“我的意思是,三分。”李崢收回三根手指:“小頭走劉員外的商路明著花;大頭按兵不動,藏幾年等風頭過去;還有一份。”他抓起兩錠金元寶拍在林小強手心:“給你。”

“給我?!”林小強手一抖:“崢哥,這可使不得!”

“拿著。”“你爹的飯館,你拿去翻蓋,賬算我的。”“剩下的,替我辦一件事:盯著街麵。”“鎮上來什麼人,住什麼店,尤其是大餘的兵、外地客商,你都給我留意。”“咱們要在暨南府立足,靠的不是拳頭是消息。”

林小強低頭看著手心的兩錠金子,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兄弟有些陌生了——十三歲的少年,說話像三十歲的掌櫃,可他喜歡這種陌生。

“崢哥,”林小強把金子貼身收好,一拍胸脯:“從今往後,酒坊鎮的風吹草動,冇有我林小強不知道的!”

臨出門,李崢說,“對了,我想去洪家拳館學拳。學拳?”林小強眼珠子瞪圓了,“就您那一巴掌能拍碎磨盤的勁兒,跟誰學?”“洪師傅?”“學拳是假,問路是真——問一條能讓咱們活著走出暨南府的路。”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河麵上。林小強捧著酒碗,看著他背影,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兄弟好像一條終於躍了龍門的魚,再也回不去那片隻知道偷雞摸狗的淺水灘了。

第二天一早,李崢從酒窖裡挑了一壇最大的老酒,百八十斤,從前得兩個壯漢才抬得動,如今他單手一抄,抱在懷裡穿過酒坊街。

“小掌櫃的,抱得動嗎?”街坊看直了眼。

“小意思。”李崢麵不改色,“最近練功略有小成。”“練的什麼功?”“搬酒功。”

走過三條街,洪家拳館到了,朱漆大門,兩根旗杆,洪字大旗獵獵作響。李崢把酒壇往地上一放,衝著門裡喊:“洪師傅!”“收徒弟嗎?”

開門弟子接壇,入手一沉,差點冇托住,慌忙叫來師兄弟合力抬進去。

後堂腳步聲響起,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大踏步走出來,短打裝扮,膀大腰圓,活像個殺豬的屠戶,冇有半點宗師氣派——這就是洪家拳館掌門洪天壽。

“小兄弟,”洪師傅聲如洪鐘,“聽說你有把子力氣,想學拳?”

“是!”“小子李崢,望水泉酒坊掌櫃。”

“拜師就不必了。”洪師傅一口回絕:“學藝何必拜師。”洪師傅擺擺手,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上下打量他,“有向武之心,就是我輩中人。”“練武是為了強身、護人、活命,不是為了拜誰的門、供誰的牌坊。”

“你說是這個理不?”

“……是這個理。”

“是這個理,那就學。”洪師傅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李崢晃了晃,自己反倒詫異了一瞬:“好小子,這把子力氣,是下了苦功熬出來的?”

“天生蠻力。”李崢麵不改色。

“天生蠻力?”洪師傅笑了,不深究,“行,天生蠻力更好,省得從頭打熬。”“青山!”“帶這位小兄弟去書閣。”

書閣裡,一個二十來歲的漢子引著李崢看書,消瘦精壯,像一杆插穩的槍,這便是青山。

“小兄弟,我且問你。”青山不答反問,“你學武,是為了強身養性,還是為了揚名立萬,亦或是——”他目光如炬——“投身軍伍,立功報國?”

李崢沉默了很久,想起破城那夜的火,想起爹娘墳頭的草。

“我說了,師兄彆笑。”李崢抬起頭,一字一字道,“我想學本事,先護住我這間酒坊、我這一鋪子人,再往外護酒坊鎮一方百姓。再往外……”他笑了笑,“江湖大俠行俠仗義,我向往;”

“沙場上一夫當關的漢子,我佩服。”

“我就想,有冇有一種功法,能讓我往那個方向走。”

青山看著他,目光從審視慢慢變成讚歎:“你今年,十三?”

“十三。”“我十三歲時,想的是怎麼把拳練好,讓我爹多給我倆銅板。”青山難得地笑了:“你這心氣比我當年大。”

他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這是《歸元心法》,呼吸吐納的入門功法,不金貴但勝在穩當,分煉氣、歸虛、化元三層。”

李崢雙手接過,像接過一壇三十年陳釀,貼身收好,又搓了搓手:“青山師兄,我還有一事相求。”

“我想向洪師傅討一幅圖。”他壓低聲音,“我近來在練一門水裡的功夫,需要江河湖海的脈絡,想求一幅他老人家的《山河形勝圖》。”

青山轉身進了後堂。片刻後,洪師傅晃悠著出來,捧著一個藍布卷往李崢懷裡一扔:“拿去。”

李崢展開一看,是一幅手繪的山河圖,紙頁發黃,標注著地名。

“這是老子當年一腳一腳量出來的。”洪師傅抱著胳膊,“值錢的不是紙,是這些字。”“每一處水灣暗流,都是老子用命換的。”“送你,不還。”

“這太貴重了……”“送你你就拿著。”洪師傅一揮手,“練武之人,講一個緣字,我看你順眼,比什麼都強。”

李崢收好圖,深深一揖。走出書閣時,青山送他到院門口,忽然低聲說:“小兄弟,”“師傅收徒,從來不看天分,隻看心性。”“他今日不收你,不是你不配。”

“那是為何?”

青山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練,練好了自然明白。”

PS: 編輯送黑狗到院門口,忽然低聲說:“黑狗子,”“編輯簽約,從來不看天分,隻看心性。”“他今日不簽你,不是你不配。”

“那是為何?”

編輯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寫,寫好了自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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