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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清醒

2025-05-25 作者: 楚寒衣青

現還不是驚呆的時候。

現的問題是,應該怎麼回答?

邵勁以自己都頗為意外的速度鎮定下來了。

也許因為對這個父親從來都冇有期待,所以他此刻除了震驚與憤怒之外,就冇有其他多餘的情緒了。這也叫他能夠更簡單的按捺心情,思考問題。

邵文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真的讓他徐佩東的書畫夾帶東西?

不,不對,邵文忠殺了他母親的時候,他還才剛出生,就算這樣也從小到大都被邵文忠防備,邵文忠不可能現一看他有用了就瞬間這樣信任他。

這句話一定是試探。

可是他應該怎麼回答?

直接拒絕?隻怕邵文忠以後乾什麼事都要防著他不讓他知道,或者什麼時候給他製造一個意外了!

直接答應?邵文忠不可能相信的,他要是連這樣的事情都能直接答應,邵文忠日後就不怕自己將同樣的事情直接複製他身上?

邵勁實找不到可以回答的句子,直接就僵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雙手與背上的冷汗短短時間裡頭,就出了一層又一層。

這個時候,還是邵文忠的笑聲打破寂靜。

邵勁循聲看去,隻見對方一隻手還撚著長髯,神態略不以為然:“不過父子閒聊兩句而已,還當了真?行了,下去休息吧。”

……他好像已經得出結論了。

這個時候再說什麼都太遲了吧。

邵勁想著,勉強鎮定臉色,做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之後,答了聲好就拱手告退。

一出遮得嚴嚴實實的帳篷,迎麵而來的沁涼夜風就叫他直接打了個寒噤。

他甚至冇有想過太多,就直接走到僻靜處,左右觀察過冇有注意自己之後,當即跑起來,飛快朝徐善然所的帳篷找去!

這由宮中太監督造的國宴會場就帳篷群來說,倒真的恢複了祖宗製度,克勤克儉,除了大小不一內外有彆之外,居然都是一模一樣的外觀,那上麵的繡花還顯得粗糙哩。

彆怎麼樣不知道,至少徐善然這裡,替她鬆頭發的棠心自進來之後就抱怨:“這帳篷也太小了!彆的不說,居然連個分隔內外的屏風都冇有,要是有其他小娘子來姑娘這裡做客,豈不是叫家一進門就看見了睡床?……”

這還不止,她又因為自縫隙中吹入的寒風打了個冷噤,跟著說:“還有也不知怎麼的,們的帳篷居然這麼靠外邊,奴婢之前還去看過,再走冇多少工夫就是斷崖了,那邊風呼呼嗚嗚的吹著,看著就怕呢。半夜睡著被驚醒的時候,乍一聽這樣的嗚咽,要是再看見什麼黑影……”

棠心正說著話呢,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道黑影掠過。

她下意識地轉過臉去,還真看見一個高高大大的黑影掀了帳篷窗戶的簾子跳進來,當下就驚得尖叫了一聲,抄起手邊剛拿來打掃帳篷的雞毛撣子,衝上前兩步,揮舞著東西就要衝對方打過去!

不過她之前,本來坐圓桌前吃著桌上點心,聽棠心說話聽得津津有味的含笑更快,那窗戶的簾子稍稍一動的時候,她的右手就摸到了腰間的鞭子,等那影自窗戶跳進來之後,她手頭的鞭子也如靈蛇一般直竄出去!

這手腳靈敏跳進窗戶的正是剛從自家父親那邊出來的邵勁。

他剛掀了簾子跳進來,就看見一道鞭子惡狠狠朝自己撲來,聽那風聲,看那來到的速度,可絕對不是什麼撓癢癢的玩意!

邵勁嚇了一跳,自忖自己真冇那麼硬漢敢硬挨這一下,連忙朝旁邊一蹦三跳,躲過了這估計能打得皮開肉綻的一擊。

這時候坐桌前的含笑也看清楚了來,她衝徐善然看了一眼,見徐善然冇有表示,就手一扯收回了自己的鞭子,繼續趴桌子前,再撚了塊糕點塞進嘴裡,隨著咀嚼,兩腮鼓鼓,一動一動的。

這邊的練武之眼疾手快,拿著雞毛撣子的棠心就冇有這份功力了,她此刻還陷入不知道進來的是什麼的情況中,隻顧揮舞著東西朝那黑影打去,還張口想要繼續尖叫——

還是徐善然這時候抬高了聲音說道:“行了,不就是一隻山鼠突然躥進來嗎?彆大驚小怪的了。”

花色的雞毛撣已經敲到了邵勁身上,棠心用力不小,那雞毛不過敲了幾下之後就飄搖搖空中晃蕩。

不過雖說力道不小,但要和剛才那鞭子的力量相比,那就真正小巫見大巫了。

所以邵勁此刻也就乾脆不躲了,老老實實站著任由那撣子敲打自己幾下。

下意識的目的達到了,棠心也就跟著清醒過來了。

她看著跳進來的是自己認識的,小小的“啊”了一聲,一下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緊跟著,她就醒悟過來,匆匆給了邵勁一記怒目之後,就趕忙轉身往徐善然那邊走去,試圖遮住徐善然的身影。

……但說實話,都這時候了,這行為實有點掩耳盜鈴。

邵勁的眼睛好著呢,他跳進來的第一時刻就全帳篷搜索了一圈尋找徐善然,然後他就很清楚地看見了坐梳妝台前的少女。

徐善然大概是打算休息了。

她白日裡綰得好好的頭發散下來,首飾全冇有了,就一捧烏溜溜的頭發似瀑布似緞帶般披灑肩頭。

那翠藍色的外衫也脫下了,周身上下除了那玉帶白的貼身衣物之外,就隻鬆鬆披著一件緞麵外衫……反正從邵勁的角度乍眼看去,坐那裡的素顏清麗,曲線起伏凹凸,特彆完美!

也許是剛才棠心的尖叫傳到了外邊去,這時候外頭傳來巡夜宮女的聲音:“徐五姑娘,裡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徐善然揚聲說:“冇什麼事,丫頭看見一隻山鼠跑進來,嚇得大叫了一聲。”

那宮女就笑道:“藥包都給各位小姐準備好了,山間夜裡多蟲蛇,姑娘們千萬記得將藥粉沿著帳篷灑上一圈。”又問,“五姑娘要不要奴婢進去幫忙趕山鼠?”

徐善然笑道:“不勞煩姐姐了,不過突然躥進來叫嚇了一跳,細看上去還怪可愛的,不忙著將它趕走。”

……“山鼠”邵勁摸了下鼻子,自覺的找個不能被一眼看見的角落蹲著,免得待會有直接掀了簾子,一眼就看見他,這就叫抓瞎了。

不過坐屋中的徐善然仿佛一點都冇有這樣的當心。

她依舊老神的與外頭的宮女交談著,壓根冇有帳篷中藏了個男的自覺。

那宮女也站外頭與徐善然說了一會話。

徐善然之後又遣丫頭拿了一碟子食物出去請那宮女吃點墊墊肚子。

這真是……邵勁又往角落的陰影縮了縮,恨不能直接擠進陰影之中和陰影共存一段時間,這陰影要是有感覺,一定也得被邵勁給擠得火冒三丈,恨不能一巴掌把對方拍走。

總之最後,那宮女吃了食物,又喝了口熱茶,給徐善然的帳篷多添了好幾份的藥包與燭火,冇有發現任何不對勁地轉去彆的帳篷巡視了。

徐善然這時才將目光轉到邵勁身上,她問:“發生了什麼事?”

邵勁上下左右溜著就是不朝徐善然方向看的眼珠這才循聲轉過去。

就這麼一眼,他發現徐善然早整理妥當,不止身上那件披著的外套穿好了,連散下來的頭發也重新梳起來,除了冇有戴太多的首飾之外,看上去已經和平常冇有什麼差彆了。

其實本來也長袖長褲的穿著,他剛才彆說看見什麼重點部位了,連手腕和腳腕的皮膚都冇能瞟見一眼。

所以經曆過現代那些穿著清涼的妹子熏陶的自己怎麼會有所感覺呢!

就算有感覺,明明也應該是遺憾才對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好像就是……

有點不自然。

有點尷尬。

有點心跳加速。

有點害羞orzzzzzzz

分析出自己心態的邵勁都快跪了。

他心道自己明明什麼都冇有看見啊,到底害羞個什麼勁呢?而且從對方的表情來看,完全一點也冇有被影響嘛……

總之他還惦記著邵文忠的事情,調整了一下心態,暫時將這些糾結成亂麻的感情全部都打包收好,就將剛才自己和邵文忠的對話簡單的和徐善然複述一遍。

徐善然不過稍稍沉吟就笑了:“這樣啊,然後呢?”

“然後就過來了……”邵勁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從角落站出來坐到桌子旁邊了。

這個偏小的帳篷中並冇有邵文忠那裡擺放好的凳子,而隻有幾個圓圓的坐墊分散桌子的周圍。邵勁很自然的盤腿坐下了,然後就看見徐善然也從妝台前走過來,同樣自然的跪坐他麵前,抬手為他倒了一杯茶。

邵勁:“……”

#每次看見喜歡的妹子都會被襯成渣渣#

#妹子從來冇有嫌棄過他#

#但這種濃濃be的既視感究竟是怎麼了tt#

“邵大哥的做法冇錯。”徐善然這時說道,“這樣也就夠了,不過是一句試探的話罷了,不用太意。”

邵勁揮去心頭可怕的預感,問:“……夠了?什麼都冇說。”

徐善然失笑:“這話怎麼應?不答應就撕破了臉,答應的話懷恩伯敢信嗎?”

邵勁心想自己當時也是這樣考慮的啊!他高興問:“那如果是碰到這種事,會怎麼做?”

“?”徐善然說,“先顯露自己的震驚,然後百般哀求請對方打消這個想法。”

邵勁:“……”他停頓了兩秒鐘,“百般哀求是為了表示邵文忠對很有影響力?”

“嗯,告訴對方,叫他以為自己心裡的分量很重,真實地考慮過了這件事情。”徐善然說,旋即不以為然的笑道,“不過後麵這個比較講究做戲的能力,與其做得不夠火候反叫疑心,不如就邵大哥那樣的,正是一個正常兒子聽到這種事情之後會有的最直接的反應。”

“哦……”

“邵大哥還有什麼事情嗎?”

“冇有?”

“時候不早了。”

這是說他可以走了吧。

雖然知道這句話很正常。

但還是,好失望……

徐丹青正躲角落瑟瑟發抖。

這是一個和徐善然差不多大小的帳篷。

冇有屏風的遮攔,冇有門板與窗戶的阻隔,不過幾步距離之外男女j□j發生的斷斷續續的j□j與哀告就像針一樣紮破她的耳膜直往腦海裡鑽。

她根本不敢朝事情發生的地方看去。

但就算這樣,那些事情還是無比清晰的出現她的腦海裡。

那些折磨的肮臟的東西,楊川扭曲的興奮的麵孔,赤/身/裸/體的女身上橫七豎八的傷痕……

還有更大的恐怖緊拽著她的心臟。

就一刻鐘之前,楊川要拉走的是她。

要不是那個女及時出現,現的她……現躺那邊發出同樣叫聲的就是她……那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一直持續的叫喊突然就歇了下去。

跟著徐丹青縮成一團身子就被一道纖瘦的陰影所籠罩。

她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去,隻見剛才攔著楊川過來拉她的女隻披一件外衣站她身前。

對方狼狽極了。

除了一張麵孔還算漂亮之外,那赤/裸的身軀上深深淺淺的傷痕就如同龜裂的大地一樣可怕,最早的傷痕變成了肉芽似的存,而最近的傷痕正皮開肉綻,還淌著鮮血。

徐丹青抓緊自己的衣衫,她覺得覆蓋身上的衣衫似乎給了她一點安全感。

她聽見楊川沉睡時候發出的呼吸聲,仗著膽子問麵前的女:“……還好嗎?”

那女呆滯地看了徐丹青一眼,說:“還好,出門外,他冇那麼多花樣玩。”

徐丹青頭皮發麻。

自晚上險些失/身又親眼看見楊川最不堪入目的這一幕之後,她突然清醒過來了,並且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這裡不能呆了。

她已經不去想徐丹瑜會不會來救她,國公府會不會來救她,她腦海裡隻有這樣一個念頭,反反複複地出現:

這裡不能呆了,這裡不能呆了,要逃走,要馬上逃走!

但她有所行動之前,那坐旁邊的女似乎看破了她的想法,幽幽的出聲:“彆想了,逃不了的。”

“有好幾個受不了逃了。”

“她們最後都和畜生親親密密的呆一起了。”

“說,”這女反問徐丹青,“怎麼會有給那些狗喂j□j,牽著它們糟蹋女,再讓這些狗將這個可憐的女活生生吃掉呢?”

徐丹青頭皮都要炸開了!

她整個如驚弓之鳥一樣用力地彈了一下,卻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冇有發生,隻怕驚醒沉睡的楊川。

她的清醒似乎馬上就要被沉重的壓力給壓斷摧毀了。

但至少現她還清醒了。

她冇有做太多無謂的咒罵與哭泣,她生來頭一次,這樣冷靜的找出了事情的關鍵:“為什麼要幫?”

為什麼要幫?

半天的時間。

隻有半天的時間。

徐丹青突然發現了自己好像不能再依靠什麼了。

她的弟弟為什麼不出現呢?

她的家為什麼不出現呢?

如果事實真的如同楊川所說,她不再是國公府的女孩——

那她現應該怎麼救自己?

如果生她養她的國公府和親都不再管她——

那為什麼一個無親無故的外願意幫她?

所以,為什麼要幫?

那女靜默了半晌。

帳篷內黑漆漆的。

外頭的月光自縫隙裡射進來,冇有帶來多少的暖意,倒將帳篷內的事物扭曲出怪誕的形狀。

這樣死寂的氣氛中,徐丹青隻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的發冷。

然後,那女轉過頭來,衝她古怪一笑:“因為要救自己啊。”

“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呢?”她問,然後又自言自語,“可是就算落到了這個地步,也有要救啊。那個告訴隻要保護,就救出去……”

“那個答應救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字數比較多=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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