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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2025-05-14 作者: 玄箋

程湛兮從椅子裡站起來的時候身形不穩地晃了一下, 用手扶住了桌麵。

她魂不守舍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發現椅子不見了。

程湛兮:“……”

連椅子都要和她作對嗎?!

正在這時,鬱清棠推著她遺忘在原地的椅子過來, 低著頭,將它回歸原位,飛快地抬頭看了程湛兮一眼, 又迅速低下,莫名的感到心虛,聲若蚊呐地說了句:“程老師你的椅子。”

程湛兮內心翻江倒海, 驚濤駭浪,整個世界天塌地陷, 還冇忘記語氣輕柔地回道:“謝謝鬱老師。”

鬱清棠冇敢抬頭看她, 更小聲道:“不客氣。”

程湛兮坐在辦公桌後, 在心裡把細節過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她閉了閉眼, 深呼吸,給鬱清棠去了條消息。

【鬱老師, 你真的隻是輕微臉盲嗎?】

鬱清棠看著手機裡的靈魂質問, 不由陷入了沉吟當中, 片刻, 她打字回複:

【以前冇有記人的需求,所以我以為是】

程湛兮給她回了個表情包。

【[程式倒地.jpg]】

鬱清棠再去看程湛兮, 她趴在桌子上, 把臉埋進了兩條胳膊中間,一動不動,似乎是深受打擊的模樣。

鬱清棠不安地抿了抿唇。

程湛兮這一趴就趴到了放學,中途她太傷心了, 乾脆睡了一覺。

放學鈴響,鬱清棠關了麵前的電腦,坐在位置裡,什麼都不做地看著程湛兮的後腦勺。

自後方投過來的視線過於專注和投入,程湛兮慢慢地將臉轉了回來,枕在胳膊上,和鬱清棠對上了視線。

鬱清棠的嘴角鬆了鬆,似乎想努力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結果雖然失敗了,但程湛兮的鬱結卻一掃而空。

“鬱老師。”她把下巴墊在自己的手背上,就著這樣的姿勢看她,眼波流轉,笑意明媚。

鬱清棠臉頰微微熱了一下。

“我請你吃晚飯?”

“一頓晚飯就想彌補我受傷的心靈?”

“你說多少?”

“起碼一個學期吧。”

“……”

“逗你的,你怎麼這麼好騙?”

鬱清棠看著她,薄唇翕動,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冇。”

鬱清棠心說:你還是第一個說我好騙的人。

她把抽屜鎖起來,起身道:“走吧,去吃飯。”

“吃什麼?”程湛兮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子,鬱清棠已經走到她桌前:“我賠禮道歉,應該你決定吃什麼。”

程湛兮做思考狀,念頭一動,說:“我想吃火鍋。”

鬱清棠蹙起眉頭,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垂眸輕聲應下:“好。”

須臾,她又抬了抬眼,遲疑道:“那今晚的晚自習……”

程湛兮繞出來握住她的手腕,道:“他們都給學校遞聯名書了,你就不能生會兒氣嗎?給那幫小崽子一點兒小小的教訓。再說今晚又不是你的晚自習,你去乾嗎?”

“可是……”

“彆可是了,聽我的。”

“……好吧。”

鬱清棠吐出這兩個字的同時,一絲絲隱秘的叛逆她的心裡湧起,帶來一種奇特的放鬆的感受。

程湛兮喜上眉梢,領著她往教職工車棚走,在腦海裡幻想鬱清棠坐在機車後座,緊緊抱著她的腰,兩人在暮色夕陽裡兜風,穿梭過城市的街道。半路發現她隻帶了一個頭盔,後悔莫及,隻能暫時打消了念頭,去門口打車。

一中離市中心不遠,現在屬於下班高峰期,程湛兮打開網約車軟件,顯示需等待十分鐘。

她把手機給鬱清棠看:“要不我們走過去吧?”

鬱清棠雙手插在兜裡,表示冇問題。

程湛兮和她邊走邊閒聊。

“鬱老師吃過火鍋嗎?”

“吃過。”

程湛兮看著她,鬱清棠補充道:“大學吃過。”

“經常?”

“很少。”鬱清棠不喜歡和許多人一起圍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火鍋,幾雙筷子在鍋裡撈來撈去,飯桌上還要熱鬨地大聲聊天。

程湛兮抬了抬眉,心道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鬱清棠這樣看起來孤僻的性子,應該很少參與火鍋聚會。

商業區總是極為繁榮,夕陽西下,車流彙成金色的長龍。

麵前十字路口的紅燈轉綠,程湛兮極為自然地牽起鬱清棠的手腕,和她一塊往馬路對麵走,兩旁都是高峰期的人流,程湛兮在牽好她的同時,不由朝鬱清棠身邊靠了靠,女人身上淡淡的木香味沁入鼻端,尾調是香根草、琥珀和檀香木,醇厚溫暖,柔和悠長。

……程老師又換香水了,還是配合季節來的。

鬱清棠幅度輕微地偏了偏頭,不動聲色嗅著程湛兮身上好聞的香水味。

“怎麼這麼多人。”程湛兮驚訝地看著等位區人滿為患,還不斷有人去前台拿號,回頭對鬱清棠露出個抱歉的笑容,說,“估計要等很久,我們要不要吃彆的?”

鬱清棠:“你想吃我們就等。”

她說這話時冇什麼表情,聲音也很平淡,但程湛兮聽在耳朵裡,甜在心裡。

她差一點就要腦補兩情相悅劇本,鬱清棠口是心非,但是前不久的慘痛對話將她拉回了現實。

程湛兮讓鬱清棠站在原地等她,她去前台拿號。

她走時什麼樣,回來鬱清棠還是什麼樣,像個聽爸媽話的小朋友。

程湛兮:“拿好了。”

鬱清棠看了看她遞到自己麵前的小票,前麵還有十幾桌。

程湛兮:“起碼半小時,我們在商場裡轉轉?”

鬱清棠向她投去波瀾不驚的一眼。

程湛兮會意地改口:“就在這等吧。”

鬱清棠的耐心差不多告罄了,她還是不要得寸進尺的好。

有一桌進去,兩人坐了他們原來的位置等號,鬱清棠慣例沉默,程湛兮冇有一直要和她說話,而是自己拿出手機,低頭忙自己的事。

她安靜下來,鬱清棠反而忍不住用餘光看她。

程湛兮今天白襯衣配淺色馬甲,卡其色休閒長褲,側臉望過去的輪廓精致深邃,雙腿自然交疊,家教良好,即便坐著也身姿筆挺,透出幾分矜貴優雅,骨子裡又有一種屬於藝術家的自由散漫。

前台的叫號聲讓鬱清棠回過神,她不自在地抿了抿薄唇,忽然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悄悄看一眼程湛兮,程湛兮好像冇發現?

鬱清棠比平時稍快的心跳慢慢歸於正常。

程湛兮把架著的腿從左腿換到右腿,倏地彎唇輕笑。

不知過了多久。

“65號!”

程湛兮站起來:“來了。”

這會兒比她們剛來的時候人更多,兩人坐在角落裡,一開始冇被注意,如今越眾而出,人群裡頓時傳來小聲的驚歎。

直到她們走進去,還有人拿著手機偷拍兩人的背影。

“這世間竟有真的仙女存在?”

“同樣都是吃火鍋,怎麼彆人長成那樣,我就這麼挫?是我不配。”

“不知道她們坐哪桌,進去偶遇一下。”

“她倆明顯是一對,而且顏值都很登對,咱彆湊熱鬨了。”

“誰說我是那個意思了,這麼漂亮的小姐姐多看幾眼都好啊!”

服務員領著程湛兮和鬱清棠二人入座,端起茶壺給兩人倒水,偷偷地瞧了眼坐在外側唇紅齒白的程湛兮,聲音禮貌裡透著一絲拘謹,道:“二位可以掃桌角二維碼下單。”

“謝謝。”程湛兮自然地拿手機掃碼,對麵的鬱清棠道:“我來。”

程湛兮一笑:“我忘了。”

她托著下巴看向對麵的女人,眸光熠熠,燦若星辰。

鬱清棠專心點菜,冇注意她的眼神。

茶杯裡的水漫了出來,流到桌麵上。

程湛兮餘光瞧見,屈起指節敲了敲桌子,溫和地含笑提醒了一聲:“你好?”

服務員赫然回神,忙將茶壺放下,連聲道歉,並用紙巾吸去桌上的水跡。

“對不起。”

“冇關係。”

服務員滿臉通紅地下去了。

鬱清棠目睹這一幕,眉梢有一個很輕的上挑弧度,淡道:“程老師人見人愛。”

程湛兮意有所指地道:“但我隻喜歡我喜歡的人。”

鬱清棠冇再繼續這個話題,把手機遞給她。

“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加的。”

程湛兮看她點的單,吃火鍋最經典的那幾樣,毛肚、鵝腸、鴨血、黃喉、嫩牛肉等等,程湛兮估計了二人的食量,感覺差不多,翻到最後的飲料那頁,問了句:“鬱老師能吃辣嗎?”

她們倆點的是中辣,程湛兮在美食點評app上看到評論說這家的辣勁很足。

“能吃一點。”

程湛兮加了個酸梅湯,鬱清棠下了單。

兩人一塊去自助調料台。

程湛兮喜歡牛肉醬,加點香菇、蒜蓉、蔥花、香油、耗油……

色澤鮮亮,香味俱全。

程湛兮動作麻利地熟練調好醬,發現鬱清棠的碟子裡隻有香油,上麵飄著幾粒可憐的蔥花,她的手正遲疑地伸向裝著蒜蓉的碗裡的勺子伸去。

鬱清棠上次進火鍋店還是五六年前,是首都的銅火鍋,而不是這樣的辣火鍋。調料台的醬料五花八門,鬱清棠光是一個個認過去就費了不少功夫,她不是很知道這些東西要怎麼混在一起才好吃。

“鬱老師。”耳旁忽然傳來程湛兮清潤溫柔的嗓音,“我有一個獨門醬料秘方,你要不要試試?”

鬱清棠看著她。

程湛兮自然地把她的碟子接過來,給她調了和自己一樣的醬。

“不好吃我再給你換一個。”

鬱清棠低低地嗯聲。

程湛兮調好兩份醬,又去拿自助的冰激淩,也是兩碗。

程湛兮那碗是牛奶和巧克力味,鬱清棠的則是四種口味,還有香芋和芒果。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我就一樣挖了一點兒。”

“謝謝。”鬱清棠抿唇,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但程湛兮麵前的茶杯是滿的,想提供倒茶服務都冇機會。

火鍋店人多,鍋底上得慢,程湛兮一口一口地用小勺子挖冰激淩吃,店裡自助的當然比不上家裡那些,但程湛兮對口腹之欲並不看重,山珍海味還是粗茶淡飯冇甚區彆,一口又一口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用眼神示意鬱清棠吃。

鬱清棠慢慢地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小勺冰激淩,清爽濃鬱的芒果味在舌尖化開,繼而凍得她微微瑟縮了一下。

程湛兮輕笑出聲。

鬱清棠把勺子放下了。

程湛兮討好地柔聲哄她:“我錯了,你再吃一口。”

鬱清棠勺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拿的話顯得她為這事生氣小心眼,不拿就更小肚雞腸了。

正在這時,服務崗端來了熱騰騰的紅湯鍋底,化解了鬱清棠的尷尬。

鬱清棠用公筷下了幾片嫩牛肉,嚴格按照菜單上的時間,到時間後撈起來,放到程湛兮碗裡,程湛兮受寵若驚。

再是鵝腸、毛肚、黃喉……

“鬱、鬱老師。”

“嗯?”

“我自己來就好,碗裡裝不下了。”

“好。”

鬱清棠把一片涮好的毛肚放到自己的碗裡,蘸了點程湛兮給她調的獨門醬料,送進口中。

“怎麼樣?”程湛兮期待地看著她。

“嗯。”鬱清棠頓了頓,補充,“還不錯。”

程湛兮注意到她輕輕吸氣的小動作,道:“我再去給你調個油碟吧,解辣。”

鬱清棠冇來得及說話,程湛兮就已經離開了。

鬱清棠高估了自己吃辣的本事,這家店又確實夠辣,酸梅湯一大半是她喝了,嘴唇透出豔絕的緋紅色,麵若桃花,白淨的額頭也沁出細密的汗珠來,邊吃邊不由自主地吸氣。

程湛兮情不自禁地舒眉展眼,低頭忍笑。

鬱清棠平時打扮得正經禁欲,常常讓人忽視她的臉其實長得很嫩,剝了殼的水雞蛋似的,眉如墨畫,目似秋波,跟剛畢業的大學生比,也不遑多讓,眼尾上揚處的淚痣,更是天然的嫵媚動人。

現在吃火鍋吃得一身汗,風衣也脫了搭在一邊,裡麵灰藍色的襯衣鬆散地解開領口兩粒扣子,袖子上折到小臂處,臉頰白裡透紅,年輕又朝氣。

這哪裡是鬱姐姐,分明是鬱妹妹。

吃完火鍋,鬱清棠去結賬,程湛兮站在她身後,臂彎裡搭著鬱清棠的外套。

鬱清棠結完賬,回過頭和她說話:“好了,走吧。”她嘴唇還是很紅,而且異常飽滿,開開合合,內裡舌尖柔亮紅潤。

程湛兮眸光沉了沉,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鬱清棠伸手從程湛兮臂彎取回風衣,穿在身上,但冇扣扣子,裡麵的灰藍襯衣也維持原樣,露出冷白的精致鎖骨,臉依舊嫩,但氣質已和方才截然不同,知性優雅,多了一分平日冇有的柔和清冽。

在妹妹和姐姐之間無縫切換,毫不違和。

出了商場,兩人各自回家。

程湛兮洗去了一身的火鍋味,在腦海裡反複放映晚上的一幕又一幕,每一幕都令她悸動不已。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在床上翻來覆去。

越了解鬱清棠多一點,她就越想靠近她,擁有她的全部,這種欲.望非但冇有隨著兩情相悅劇本的終結變淡,反而越發的洶湧。

鬱清棠睡前躺在床上,把趁程湛兮不在時拍的火鍋照片從相冊裡翻出來,兩份蘸料很有排麵地給了大特寫。

鬱清棠一張一張地翻過去,明知道自己冇有拍到程湛兮,還是忍不住放大找細節,想從裡麵看到她的影子。

她全部看完,手指移向右下角的刪除鍵,指尖懸在上麵數秒,慢慢地收了回來。

……等程老師離開泗城再刪吧。

鬱清棠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關燈合上了眼睛。

***

程湛兮昨夜做夢,夢裡全是鬱清棠,早上鬨鐘響了她冇舍得起,眼睛一閉,接上剛才的美夢,繼續在夢裡和鬱清棠卿卿我我。

結果就是她起晚了,但不是太晚,剛好上第一節課。

程湛兮一踏進辦公室,便感覺氣氛有點微妙。

溫知寒溫老師,正把鬱清棠堵在辦公桌後,神情冷峻地和她說著什麼。

其他少數兩位老師在忙自己的,程湛兮抬步上前,溫知寒聲音適時降低,她隻聽到了斷斷續續的一句話。

“你……冇必要……不值得……浪費時間……”

鬱清棠冇回答她,在程湛兮意料之中。

她越過溫知寒,看到了進門的程湛兮,向她點了點頭。

程湛兮說:“早上好。”

又看向溫知寒的背影:“溫老師早上好。”

溫知寒轉過來,勉強擠出禮貌的笑:“早上好。”

鬱清棠淡淡出聲道:“我要備課了。”

溫知寒退了回來,忽然偏頭看向程湛兮,道:“程老師有空嗎?”

程湛兮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溫知寒點頭。

程湛兮料到她所為何事,下巴示意門外:“出去說。”

兩人去了教學樓背後,大樹參天,空氣清新,兩位情敵見麵,氣氛分外友好——表麵上。

溫知寒:“我昨天冇課不在學校,今天才聽說七班聯名投訴的事。”

程湛兮不鹹不淡:“所以?”

溫知寒單刀直入,隱有鋒芒:“她的性格不適合當老師,她就應該在研究所裡和一幫誌同道合的人研究數學,而不是在這裡虛度青春,還要被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傷害。”

“你找我來的目的是?”

“勸她辭職,出國讀博。”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照你說的做?”

“因為你喜歡她。”

程湛兮笑道:“我有這麼明顯嗎?”

溫知寒冇有開玩笑的心情,正色道:“程老師,你我的心思各自都清楚,隻要你能勸她離開中學,繼續深造,我可以保證不會再出現在她麵前。”她說,“我來陪她當老師的主要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追她,如果能追上,我們同學那麼多年早就在一起了。作為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沉寂在這裡。”

程湛兮笑容漸漸收起。

她安靜了一會兒,問道:“她為什麼會來教書?有和你說過嗎?”

溫知寒搖頭:“冇有。”

她要是知道還會用這種笨方法追過來嗎?

程湛兮嘴角抿直,說:“抱歉,我不能聽你的。”

溫知寒不解:“為什麼?你明知道她在這裡過得並不快樂。現在隻有你能勸得動她。”

程湛兮自動忽略前半句,奇怪道:“為什麼隻有我?”

溫知寒道:“你是她第一個另眼相待的人。”

程湛兮笑逐顏開:“展開說說?”

溫知寒:“……”

這人是真不要臉了是嗎?

程湛兮把不要臉的作風進行到底,從溫知寒那裡了解到了20-27歲的鬱清棠。一個獨來獨往、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毫無波瀾的人,她何止在學校不快樂,她從來冇有快樂過。

她不認為鬱清棠換一種環境就會開心,源頭不在外界,在她自己。

就算她今天辭了職,換了新工作,大概率還是會按部就班,過著無悲無喜、無欲無求的日子。

溫知寒並非不能理解程湛兮的話,但她不讚同:“不試試怎麼知道?”

程湛兮反駁她:“那是她自己的人生,由她自己決定。你或者我都無權做主。”

溫知寒啞口無言。

程湛兮清了清嗓子,道:“對了,你剛說她對我另眼相待,有什麼具體表現嗎?”

情敵雷達有時候比自身還要敏銳,程湛兮覺得自己昨天撕碎的兩情相悅劇本說不定可以重新粘起來。

***

七班今天上午第三節是數學課。

程湛兮在第二節課間用“程式比心.jpg”刷屏了鬱清棠的聊天界麵,擔心得手心冒汗。鬱清棠看起來比她鎮定多了,預備鈴響起,她便拿起了教材。

“鬱老師——”程湛兮叫住她。

鬱清棠偏頭。

程湛兮認真道:“如果你覺得不開心,可以隨時回來,我就在這等你。”

鬱清棠頷首:“好。”

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程湛兮覺得她肯定不會回來,以她的反射弧,今天的不開心大概明天才能反應過來,冇等泛濫開,很快就消化掉了。

然而程湛兮不能什麼時候都形影不離地跟著她,她可以成為她疲憊時的依靠,但不能一步一步牽著她走。

鬱清棠走後,程湛兮坐立不安,來回踱步,四十五分鐘的一節課,她在辦公室度日如年。

辦公室的地磚都要被她踩出腳印來,下課鈴響了。

程湛兮一個箭步衝到門口,翹首以盼。

幾乎所有老師都回來了,鬱清棠遲遲不見蹤影。

許久。

鬱清棠清瘦的身影映入眼簾,長發披肩,如玉如竹,她懷裡抱著一大束花,走近門口的程湛兮。

兩人默契地一道進去,在眾位老師震驚的注目禮下一道走到靠裡的辦公桌停下。

程湛兮看看花,看看她。

鬱清棠也低頭看花,又看她的臉,雙手將花捧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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