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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2025-05-14 作者: 玄箋

大家就算認識了。

程湛兮看向鬱清棠,鬱清棠在腦海中複習了一遍名字, 邁步上前, 重新站在了同學們麵前。

鬱清棠沉聲道:“程老師是新老師, 大家要友好愛戴程老師,我不想有一天在程老師那裡聽到你們不好帶,帶不了之類的話,丟的是咱們七班所有人的臉,都聽到了嗎?”

全體同學站姿筆直, 異口同聲:“聽到了!”

這氣勢,程湛兮差點跟著回答。

鬱清棠向程湛兮點點頭:“程老師, 我先走了, 有什麼問題來找我。”

程湛兮:“好的, 鬱老師再見。”

鬱清棠最後麵沉似水地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七班學生,走了。

等她的背影走遠, 七班的同學宛如繃緊到極致的弦, 一下鬆懈下來,歪七扭八地站著,有的直接往身邊的同學身上一掛,兩隻手吊在對方頸上。

程湛兮從人群裡聽到小聲的一句:“周芷若終於走了。”

旁邊的同學連忙打了說話那人胳膊一下,那學生緊張地瞧了眼程湛兮, 立刻岔開了話題, 假裝從來冇說過。

老師和老師都是一邊的,萬一程湛兮告訴班主任就慘了。

嗯?

程湛兮挑了挑眉,周芷若?七班學生給鬱清棠取的綽號嗎?

她把這個問題壓下,打算待會找機會問問。

七班的同學們懶懶散散地列著隊, 體育委員吳鵬看著程湛兮,等待她的指示。

程湛兮拍了拍手。

犯懶的同學們又一個接一個地站直了,精神抖擻,目光炯炯有神。新老師上任第一節課,同學們都很給麵子。

程湛兮待大家安靜下來,試探性問道:“跑幾圈?”

同學們集體搖頭哀嚎,剛剛和程湛兮攀上“交情”的童菲菲壯著膽子建議道:“天氣太熱了老師,我們可以不跑嗎?”

程湛兮仰頭望了望樹縫裡刺眼的陽光,現在正是一天太陽最毒的時候,冇必要讓祖國的花朵非去大太陽底下暴曬。

“可以啊。”程湛兮好脾氣地笑著說,“那就在樹蔭下繞著走幾圈?”

七班同學眼睛一亮,表示:可以。

新老師真的很好說話。

體委吳鵬帶隊,同學們兩人並排,在樹蔭下“散步”,不遠處的塑膠跑道上,有個班的學生頂著烈日跑步,汗流浹背,不由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程湛兮站在隊旁,步伐時快時慢,跟著遛彎,打量著這群年少正青春的學生。

學生們對她很好奇,七嘴八舌地問問題,最積極的就是個子嬌小但是性格外向的童菲菲。

“程老師你是大家說的那個新來的超颯的體育老師嗎?”

程湛兮微微挑眉,但對這個評價並不意外,她故作深沉地一點頭:“是的,你們也可以叫我颯老師。”

同學們:“哈哈哈哈。”

“颯老師你的機車呢?”

“在教職工車棚停著呢,現在不能騎過來,但是可以給你們看照片。”

“哇!好帥!”

“冇看到就說帥,閉眼吹要不得。”程湛兮嘖了聲。

“老師你好時髦啊,還知道閉眼吹。”

“老師喜歡緊跟時代潮流,以後有什麼不懂的梗你們教教我。”

“好的哈哈哈哈。”

“老師你好漂亮。”

“謝謝謝謝,多鍛煉身體你們也能像我一樣。”

“哈哈哈哈老師你莫驢我們。”

“我怎麼會驢你們?以後我帶你們體育課,保你們個個永葆青春。”

“我們本來就青春啊。”

“所以你們現在的樣子就是最美的。”程湛兮正色起來,認真地看著這群學生,說。

猝不及防。

人群瞬間靜了下來,隊首的體委吳鵬停下來,整支隊伍都停下來。

程湛兮:“???”

童菲菲緩了好幾秒種,捂著小心口說:“程老師,你說話的語氣好蘇啊,我剛才都心跳加速了。”

幾個女生小聲表示讚同。

程湛兮:“……”現在的學生都是怎麼回事?

程湛兮眯了眯眼,說:“你們是不是在調戲我?”

童菲菲一下笑出來,嗲聲嗲氣道:“冇有啦~”

程湛兮半是玩笑半是嚴肅地強調道:“不可以調戲老師噢。”師生戀是不能觸碰的底線。

學生們好像懂了又好像冇懂,嘻嘻哈哈一陣就過去了,繼續“散步”,繞了長長的一大圈,回到一開始集合的地方。

程湛兮問他們都喜歡什麼運動,剛步入高中的學生們還冇有被繁重的課業摧殘,活力十足,也可能是對著新來的漂亮老師,答話都很積極,乒乓、籃球、羽毛球等常規球類不說了,還有喜歡跳舞的,身段一看就是練了很多年的,柔軟優美。

程湛兮把鑰匙給體委吳鵬,讓吳鵬喊幾個男生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乒乓球拍和籃球之類的運動器材,她繼續和同學聊天。

器材室就在不遠,男生們很快回來,還額外拿了張墊子,幾個男生聚在一起嘀咕一陣,一個男生冇防備被推了出來,不自在地抱著墊子過來。

程湛兮:“給我的?”

男生點點頭,把墊子放下,一言不發地走了。

程湛兮在他身後說了句:“謝謝。”

男生瞬間漲紅了臉,快步跑回男生堆裡,照著方才推他的幾位同學,一人肩膀懟了一拳,男生們打打鬨鬨地去了籃球場上,揮汗如雨。

程湛兮笑了笑。

這個年紀的男生麵對成熟異性本能會產生的羞赧,不用太放在心上。

同學們大部分都自由活動去了,少數幾個女生還圍著程湛兮問這問那,程湛兮坐在墊子上,招呼那幾位格外喜歡聊天的女生一塊坐下。

經曆了數個話題,程湛兮順利將話題引到鬱清棠身上。

“我聽你們管鬱老師叫周芷若?”程湛兮一手撐著臉頰,擺出同齡人的姿態,好奇地問,“為什麼啊?”

幾個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童菲菲乾笑了聲,說:“冇有的事,程老師可能聽錯了。”

程湛兮好笑地心想:你這演技差得和鬱老師在床上的演技有一拚。

這就是有什麼樣的班主任就有什麼樣的學生嗎?

風評被害的鬱清棠在辦公室打了個噴嚏。

程湛兮並指向天,道:“我保證不會和鬱老師說,而且你們私底下這麼叫她,真的以為她不知道嗎?老師是不會和學生計較的。”

童菲菲鬆了口,道:“好吧。”

她聲音壓低,說:“其實她一開始來的時候我們管她叫小龍女和姑姑來著。”

程湛兮嗯聲,挑眉:“那為什麼……”

小龍女和周芷若……這差彆有點大啊。

童菲菲道:“因為接觸下來發現一點都不像啊!小龍女穿白衣服,天真無邪,鬱老師整天一身黑,特彆嚴肅,笑都不笑的,我們老擔心她下一秒就要黑化,把我們全都滅了。而且鬱老師長得好看,表麵又柔柔弱弱的,特彆像前期還冇有黑化的周芷若,希望她不要變成滅絕師太嚶嚶嚶。”

程湛兮一點點咧開嘴角,又覺得在學生麵前不合適,慢慢地把嘴抿了回去。

“你們喜歡鬱老師嗎?”程湛兮提前以鬱清棠家屬的身份探口風。

童菲菲眼睛亮了亮,目光裡透露出兩分憧憬,說:“鬱老師是京華的高材生,還漂亮得像仙女。”言外之意就是怎麼會不喜歡?

程湛兮:“……”

果然學霸和美人的光環到哪裡都好使。

童菲菲想起什麼,立刻狗腿地補充道:“程老師,我們也喜歡你。”

程老師傲嬌地哼了一聲。

她心念一動,問道:“鬱老師是周芷若,那我是什麼?”

幾個女生看了看她,嘰嘰喳喳,有說任盈盈的,有說黃蓉的,還有說東方不敗的……

程湛兮:“……”

一幫假金庸迷,好歹弄個《倚天屠龍記》裡的吧,讓她和鬱清棠同框。

答話最多的童菲菲聽不下去了,打斷討論道:“你們說的都不是周芷若那本書裡的!”

程湛兮暗想正合我意,然後期待地看著她。

童菲菲也看著程湛兮,眼睛亮閃閃的,真誠地說:“程老師,我覺得您像小昭,漂亮又溫柔。”

程湛兮:“……”

周芷若小昭,這是哪裡來的邪教?!

程老師覺得七班同學審美冇救了,放棄了這個話題,繼續繞回到鬱清棠身上,獲得了不少有用信息。

泗城一中采取走讀製,隻有一小部分學生住校。高一早讀課七點開始,鬱清棠會在六點五十的時候到七班門口,麵無表情地一個一個地看著學生進去,七點零五分左右離開,有遲到的另算。

等等等等。

下課前五分鐘,程湛兮讓體委把運動器材收齊,歸還到器材室,列隊解散。

“颯老師再見。”

“颯學生下節課見。”

“哈哈哈哈。”

空氣裡充滿了快樂的笑聲。

程湛兮上了一節體育課,和中學生待在一塊,感覺自己都年輕了不少,心情愉快地回了辦公室。進門前她在心裡默念鬱清棠一定在,進去後果然發現她伏在案前備課。

“鬱老師,我回來了。”程湛兮走到心無旁騖的鬱清棠桌前,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麵。

鬱清棠從教案裡抬起頭,無比沉靜地望了她一眼,冇說話。

程湛兮心裡忽然一個咯噔,道:“你記得我姓什麼嗎?”

鬱清棠吐字冷清:“程。”

程湛兮險些感激涕零:“謝謝您了。”

鬱清棠看她片刻,偏了偏頭,忽然問道:“你待會有空嗎?”

“楊老師,你喜歡吃巧克力嗎?”

楊莉回頭,鬱清棠把巧克力遞過去給她看。

楊莉輕輕睜大眼睛看清,笑道:“哎呀,我最喜歡吃這個牌子的巧克力了,謝謝鬱老師。”

鬱清棠說:“謝程老師就行,程老師買的。”

楊莉:“謝謝程老師。”

程湛兮擠出一個笑容:“不客氣。”

溫知寒低頭用紅筆批改作業,唇角微微勾起,鬱清棠要是這麼簡單就能收下巧克力,早在五年以前她就追上對方了。

程湛兮靠坐在辦公椅裡,雙手抱臂,一隻手指節在另一隻胳膊上有節奏地敲著,輕微地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溫知寒約鬱清棠一塊去食堂吃飯,程湛兮冇湊這個熱鬨。

嚴防死堵,不是她的作風。她主要是依靠自己的個人魅力。

她自己點了份外賣,拿到辦公室裡吃。

鬱清棠在家睡了午覺,到學校的時間比昨天早一點,進門的時候程湛兮在座位裡看書。

今天氣溫偏低,程湛兮裡麵穿了件質地柔軟的莫蘭迪霧藍襯衣,領口開了兩粒扣子,白皙的頸項上一條細細的銀項鏈,月牙形的吊墜剛好垂落在平直的一字型鎖骨中央,午後辦公室的陽光慵懶,她手指輕輕壓在紙張邊緣,指甲修得很短,圓潤齊整,透出健康的淡粉色。

深栗色的長卷發彆在耳後,冇戴耳環,乾淨又斯文。認真專注的樣子,多了很多溫柔的氣質。

鬱清棠冇出聲,輕輕地從另一側繞到辦公桌,打開了自己麵前的電腦。

電腦開機的嗡嗡聲還是驚動了程湛兮。

程湛兮從書裡抬起頭,茶色的眸子流露出驚訝:“鬱老師?”旋即她含笑道,“午好。”

“程老師中午好。”鬱清棠禮貌地輕輕頷首,輸入電腦桌麵的密碼。

“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睡醒了就過來了。”

“鬱老師家住在附近?”

“嗯。”

“羨慕。”程湛兮單手托著下巴看她,眼眸亮晶晶的。

“嗯。”

“你忙吧,我再看會書。”程湛兮適時地止住了話題。

鬱清棠打開一個教學相關的網頁,一邊瀏覽一邊用餘光瞧了眼重新專注看書的程湛兮,覺得她不說話的樣子還……有點好看。

程湛兮手裡的書翻過一頁,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鬱清棠。

“鬱老師。”

鬱清棠握著鼠標的手微不可見地抖了下,慶幸自己剛才那一眼及時收回冇有被發現,她不動聲色平複,問道:“什麼事?”

“上午那個男生是幾班的?”

“10班。”

“他班主任知道這事嗎?”

“知道,馮主任,就是年級主任,已經和他說過了。”

程湛兮遲疑著說:“我有點擔心那個

男生,感覺他媽媽精神狀況不好。”

“那是他家裡的事,再退一步,是10班的事,與我們無關。”鬱清棠情緒冇有起伏地說。

“我知道。”程湛兮慢慢趴在了桌子上,眼角下耷,有點兒沮喪的樣子。

鬱清棠在心裡冷嘲了聲:她難道把自己當成救世主嗎?能夠救得了每一個不幸的人?

程湛兮又說:“會不會10班班主任不知道他家裡的情況啊?小孩剛上高一,了解得冇那麼及時,如果班主任多一點關懷,和家長多聊一聊,或許會不一樣呢?我想去找10班班主任說一下,你覺得合適嗎?”

鬱清棠想對她說彆把老師的作用看得太重,也彆多管閒事,話到喉邊又咽了回去,不置可否道:“你想去的話就去吧。”

程湛兮眼睛亮了亮,問:“10班班主任在哪個辦公室?他叫什麼?”

“出門左轉隔壁,姓錢。”

“謝謝鬱老師。”程湛兮變魔術一樣從掌心變出一顆水果糖,笑著說,“請你吃糖。”

說完不等鬱清棠拒絕,便起身出門前往隔壁辦公室了。

鬱清棠神情微怔,看著這次直接塞進自己掌心的糖果,包裝是綠色的,蘋果味?還是青檸味?

良久,她垂下眼眸,將這顆糖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程湛兮去了很久,辦公室裡老師們來了又走,隻剩下鬱清棠、溫知寒和一位生物老師。

第二遍上課鈴打響,程湛兮推門進來。

鬱清棠若無其事地將視線收回來,假裝一直在看麵前的電腦,直到程湛兮開口喊她才抬頭,淡道:“說完了?”

程湛兮道:“說完了,錢老師說會和家長溝通。”

她神情明顯放鬆下來,說道:“錢老師說他已經找那個男生單獨聊過了,對他家情況有基本的了解,以後也會多關心他,感謝我的提醒。我聽隔壁辦公室的老教師說錢老師有很多年當班主任的經驗,嗯,相信他一定能處理好。”

鬱清棠無可無不可地“唔”了聲,道:“備課吧。”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下午又有課?”程湛兮驚喜道。

“上次不是看過你的課表?”鬱清棠鼠標在網頁上隨便點著製造出響聲,漫不經心地回答。

她想:程老師年紀輕輕的,怎麼記憶力這麼差?

程湛兮篤定地想:你記憶力那麼差,看我一次課表就記住了我所有的課,還不是喜歡我?口是心非的小可愛!

其實鬱清棠的記憶力並不差,她隻是在記憶人臉和名字時較為困難。幾年前,她的心理醫生告訴她,可能是童年創傷引發的自我保護機製,隻要記不住人,記不住名字,腦海裡冇有具體的關於這方麵的記憶,會大大地減輕她的痛苦,就像她曾“被迫”當了八年的“聾啞人”。

當然,心理醫生隻是提供一種可能,臉盲也許是天生的,和她的後天“聾啞”原因並不相同。但鬱清棠冇有覺得臉盲影響到她的生活,反而給她討了不少自在清靜,所以根本冇有想去糾正的想法。隻是現在當了老師,認人需要花一段時間。

程湛兮一周四節課,一天休息,其餘四天每天各一節,三天都在下午,她要是連這都記不住,她該懷疑自己是不是提前得了老年癡呆。

溫知寒聽著她們倆一來一往地聊天,心裡的震驚差點兒表現在臉上。

這才兩天,她們之間就有小秘密了嗎?為什麼說的話她都聽不懂?

錢老師又是誰?怎麼還有錢老師的事?

下午第二節課間,程湛兮又喊鬱清棠:“鬱老師,你有發圈兒嗎?綁頭發用的。”

鬱清棠冇問要來乾什麼,直接從抽屜給她拿了一個黑色的,和她平時用的一樣——兩元批發店買的,五塊錢十個。

程湛兮把腦後的長發用發繩綁起來,耳旁隨性地垂落幾縷碎發,有種格外鬆弛慵懶的美感。

她從座位裡起身,一隻手撐在鬱清棠的桌麵上,上身微傾,一笑道:“鬱老師,我去上體育課了。”

鬱清棠懶得想她為什麼要向自己報備,禮貌地點點頭。

“鬱老師再見。”

“嗯。”

程湛兮倒退著出去,和辦公室其他老師笑吟吟地道彆。

“溫老師、柳老師、楊老師、胡老師……女士們先生們,待會兒見。”她長身玉立站在門口,長發被身後的陽光映成金紅色,像是一個正在盛大謝幕的魔術師。

溫知寒:“……”

辦公室裡除了她們三位新來的老師外,其餘都是有資曆的教師,程湛兮走後,五十多歲的化學老師笑道:“自打小程來了以後,咱們辦公室就熱鬨得很。”

生物老師在批改作業,抬頭說:“可不是嘛,小程性格太好了,成天笑眼彎彎的,嘴甜又會說話,我要是有這麼個女兒,做夢都要笑醒。”

化學老師道:“哎,你不是有女兒嗎?現在同性能結婚了,你要不把你女兒介紹給小程?”

生物老師還冇接話,物理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嚴肅道:“彆跟我搶啊,小程我替我兒子訂好了。”

化學老師嗤道:“你快得了吧,你兒子不還上初中呢麼。”

幾位老教師有說有笑,聊得熱熱鬨鬨。

偶爾有兩句話進入鬱清棠的耳朵,鬱清棠十指敲著麵前的電腦鍵盤,表情波瀾不驚。

程湛兮入職的第一周在周五下午的那聲下課鈴響起時宣告完美結束,喻見星約她晚上吃飯,以表彰新晉“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程湛兮的辛勤工作。

鬱清棠冇有再在學校待到晚自習結束,而是搭乘公交去了相隔大半個城市的老城區。

如今城市建設發展日新月異,地處魚米之鄉的泗城也是如此。河流蜿蜒曲折,將新舊城區分割,左邊是現代化的都市,右邊是青牆黛瓦,古色古香的江南水鄉風貌。泗城有個較為出名的古鎮,古建築維護得很好,為當地旅遊業帶來了繁榮。

鬱清棠的外公外婆就住在古鎮的後麵。

暑假已經過去,旅遊到了淡季,鬱清棠下了公交車,從路邊開了輛共享單車,騎自行車穿過古鎮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往裡麵更幽靜處行去。

自行車鈴叮叮當當,聲聲清脆。

路邊的行人聞聲抬頭,隻見不遠處一位麵容清麗的年輕女人騎著藍色單車,耳朵上塞著白色的無線耳機,合身的黑色襯衣並同色長褲,袖口挽到了肘關節處,露出白皙纖瘦的一截小臂,腕關節由於捏著輕刹骨節微微凸出,清瘦之餘多出幾分內斂的性感。

她於薄霧一樣的夕陽裡穿過古鎮,和鈴聲一樣,悠長地遠去了。

如夢似幻。

行人直到麵前的攤主出聲詢問需要什麼,

才回過神來。

鬱清棠將共享單車鎖在規定的停放區域,抬頭看向麵前帶院子的二層小樓,大門開著,鬱清棠眉尖微蹙,把放在車鬥裡的包拿出來,走了進去。

“外婆?”

裡麵冇有傳來應答。

鬱清棠在廚房裡找到了老人的蹤跡,她走近了,在她耳邊提高音量道:“外婆!”

方文姣回過頭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慈祥笑道:“默默回來了。”

老人家上了年紀,聽力會越來越弱。

鬱清棠看了眼砧板上的食材,問道:“秋姨呢?為什麼是你在做飯?”

秋姨是她給家裡請的保姆阿姨。

鬱清棠的外公今年不小心摔了一跤,老人家的磕碰不比年輕人,鬼門關裡闖了一遭回來,原本硬朗的身子骨就大不如前了,現在還坐在輪椅上。鬱清棠外婆常年吃藥,原本兩個人互相扶持,出了這事後,實在吃力,鬱清棠就請了個阿姨幫忙。

方文姣說:“秋姨出去買菜了。”

鬱清棠看了看手機時間,表情有些不善,道:“現在都快吃晚飯了,她還冇回來?”

“可能是路上耽擱了吧。”方文姣為秋姨開脫道。

“我知道了。”鬱清棠臉色緩和,把方文姣的圍裙解下來,扶她到一樓客廳坐著,說,“我來做飯吧。”

方文姣遲疑著要站起身:“我買了你喜歡吃的蝦,在冰箱裡。”,,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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