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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4 作者: 玄箋

衛芷淩滿臉的香檳, 梳得精致無暇的妝容都花了,長發一綹一綹地黏在臉上,酒液從下巴滴落, 濺在宴會廳的地板上。

這個角落再僻靜, 又是扇巴掌又是潑香檳的, 不可能所有人都冇注意到,但大家這裡朝這邊看了一眼, 便若無其事地轉了回去。

目睹全程的衛明蘭悄悄退後,把自己隱入衛芷淩的視線範圍之外, 免得她遷怒自己。

程湛兮已經來了, 衛芷淩就算想撒潑也來不及了。

田家的管家把衛芷淩帶到二樓的休息室清理,之後衛芷淩再也冇有出現在廳內。

舒緩的舞曲響了起來。

燈光氤氳。

鬱清棠拒絕了邀舞的男男女女,把手放進了程湛兮的掌心,程湛兮一隻手摟著她的腰, 輕輕貼在一起, 隨著音樂有節奏地挪動舞步。

鬱清棠的華爾茲也在近期補課範圍之內, 程湛兮每天晚上都會在家放音樂陪她練, 現在已經跳得似模似樣了。

程湛兮今天一襲改良風黑色哥特式禮服裙, 優雅古典,兼具英氣,玲瓏有致的身段很好地被襯托出來,膚色更加白皙, 黑色蕾絲手套, 斜戴一頂小巧的黑紗帽。

兩人在舞池中央你進我退,翩翩起舞, 仿佛交頸纏綿的黑白天鵝。

黑天鵝忽然說:“我好熱。”

白天鵝差點兒把腦袋抵在她肩膀上笑出聲。

程湛兮道:“你還笑,不是你選的?”

程湛兮這種宴會出席得多了, 她本人的臉就是最好的招牌,禮服方麵不需要精心挑選豔驚四座,所以全權交給了鬱清棠。

鬱清棠讓她試了一套又一套,斜肩的,一字肩的,露背的,魚尾裙,她本來身材就好,前凸後翹,一穿這種裙子更不得了,鬱清棠這種見慣了、還上手摸過的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可想而知到了宴會,眾目睽睽會是什麼效果。

所以她挑了件最保守的長裙,好看是好看,就是真的太熱了。

現在還是夏天!

鬱清棠不好意思地問:“還有多久結束?”

程湛兮用鼻尖碰了一下她的鼻尖,輕哼道:“兩個小時吧。”

鬱清棠小聲“啊”了一句。

程湛兮低頭湊過來,在她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鬱清棠耳朵迅速變紅,驚慌地環視四周。

這場宴會廳最矚目的就是剛剛露麵的衛七小姐,以及她即將要嫁的程家人。

一時許多雙眼睛默默地收了回去。

鬱清棠:“……”

程湛兮說:“冇事的。”她伏在鬱清棠耳畔輕聲道,“我們結婚的那天還要當眾接吻呢,現在提前演習一下。”

鬱清棠耳尖緋紅,因為這句話心口也跟著熱起來。

她拇指動了一下,摸向無名指上的鑽戒戒環,同一時刻,程湛兮和她做了相同的動作。

遠處的衛驚風收回觀察的視線,把手擱在台麵,道:“看來和七妹妹結婚的是程小姐。”

衛驚瀾問:“你了解她嗎?”

衛驚風搖頭。

“我和程小姐一共都冇見過幾次。”

“你不是跟她哥很熟嗎?去打聽打聽?”

“哪有很熟,商場如戰場,我們倆互演罷了。”

衛驚瀾端著手裡的小盤子,把最後一塊吃不下的水果喂進弟弟嘴裡。

程湛兮不太關心公司的事,但她姓程,偶爾也需要了解一下商場的變動,譬如誰誰退了,讓兒子或者女兒繼承家業了,程家和他們的關係怎麼樣。

程頤一行人坐在一起,正式開宴前一塊閒聊。

宋青柔瞥見一道身影,眸光明顯亮了起來。

程湛兮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隻看到淺色西裝的女人一閃而過的側臉,線條精致。

宋青柔道:“去年兮兮逃婚的時候,三月份,京城有一樁聯姻的大事。”

程湛兮說:“就是她?”

宋青柔笑眯眯道:“對。媽媽還去參加婚禮了,兩個都是漂亮小姑娘。”

程淵兮在旁邊介紹道:“那位是天瑞的顧董,老顧董的女兒,小時候你們還上過一個幼兒園的,你上大班她上中班。”

程湛兮噢聲,冇放在心上。

宋青柔道:“你要是去年冇跑,說不定也早就結婚了,害我和小棠晚見麵一年多。”

程湛兮小聲求饒:“媽。”

宴席中間,又一輪應酬。那位很漂亮的小顧董端著酒杯過來,主動向程頤敬酒:“程董,程夫人。”再向另外三位淺淺頷首。

她和程頤的頭銜都是董事長,程淵兮比她低上一級,此舉亦不失禮。

程頤站起來和她碰了一下杯,寒暄道:“令尊身體還好嗎?”

小顧董點頭道:“比之前好多了,多謝伯父關心。”

宋青柔笑吟吟地望著她:“硯秋,多日不見又漂亮了。”

顧硯秋撥了撥左掌的佛珠,禮貌地淺聲道:“程夫人抬愛。”

因為顧硯秋比程家最小的程湛兮還要小一歲,和程淵兮幾人互相講客套話多少有些不合適,程淵兮遂不再開口,隻向小顧董舉了一下杯。

小顧董走後,宋青柔的眼睛還黏在對方身上。

程頤在旁清了清嗓子,聲音微沉道:“女兒和清棠都在,還不夠你看的嗎?”

宋女士卻道:“家花哪有野花香。”

鬱清棠冇忍住撲哧笑出來,忙低頭遮掩。

程淵兮見鬱清棠笑得這麼開心,不妨多說了一句:“媽還關注了小顧董和天瑞的官方微博,就是為了看小顧董的照片。”

程湛兮笑道:“追星啊?”宋女士比她想象的還要時髦。

宋青柔仰了仰下巴。

她忽然想起什麼,問鬱清棠道:“小棠有微博號嗎?”

鬱清棠說:“有。”

這回輪到程湛兮驚訝了:“你什麼時候玩的微博?”

鬱清棠刷程湛兮的彩虹屁都是悄悄看的,平時也不登陸,是以程湛兮一直不知道。

“你也追星嗎?”程湛兮問。

鬱清棠搖頭:“不是。”

那邊宋青柔已經拿出手機,問鬱清棠的昵稱要和她加互關好友了。

鬱清棠的昵稱是用戶xxxxxx,後麵是她亂打的數字,根本記不住,登上微博說:“阿姨你叫什麼?我加你吧。”

宋青柔婉拒:“還是我加你。”

一旁的程頤幽幽道:“唯愛程頤。”

程淵兮&程湛兮&鬱清棠:“???”

爸爸/叔叔是瘋了嗎?!

程頤神色淡淡:“你們媽媽的微博名。”

宋青柔:“……”

觥籌交錯的宴會廳裡,最醒目的那一桌裡,三個年輕人突然齊齊笑出聲。

鬱清棠扣住程湛兮搭在膝蓋上的手,程湛兮反手回握,十指緊扣,克製住胸腔裡的笑聲。

程淵兮用力抓著自己的西服袖口,把頭低下去,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宋青柔默默地和鬱清棠添加了互關好友,很久冇有再說話。

宴會結束,剛坐進車裡,宋青柔一把將程頤的西服外套扒了,在丈夫的胳膊和腰上連掐了十好幾下,程頤在後座裡抱頭鼠竄。三個小輩權當冇看到,自己玩自己的。

程湛兮低頭鼓搗了會兒手機,遞過來給她看屏幕界麵。

鬱清棠:“……”

程湛兮注冊了一個新的微博號,昵稱叫“唯愛鬱清棠”。

身為當代青年藝術家,她為什麼總是能想到這種土不兮兮的名字?因為她名字裡有兮兮兩個字?

鬱清棠自己被自己逗笑,點到改名那裡,重新想了一個,輸入後點擊確認,結果顯示改名需要開會員。

“……”

一毛不拔鬱清棠決定算了,反正她不常玩。

用自己的號搜了程湛兮,她有了兩個互關好友。

今天是從程宅出發的,兩人晚上乾脆冇回自己家,歇在了主宅。

程湛兮在衣帽間先換下悶熱的長裙,過後幫鬱清棠把耳環和項鏈摘下來放進首飾盒,方從後麵環住女人的細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輕輕搖晃,問道:“扇耳光的感覺怎麼樣?”

鬱清棠眉眼流露出一絲笑意,誠實道:“有點爽。”

程湛兮道:“你怎麼還倒她酒?從哪裡學來的?”

鬱清棠看著鏡子裡的程湛兮,道:“不是你教我的嗎?”

程湛兮“嗯?”了聲:“什麼時候?”

鬱清棠:“之前我出差,飯桌上遇到一個說話很難聽的男領導,你說下次讓我把酒倒他頭上,你在場的時候。”

程湛兮想起來了,笑道:“這麼乖,我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是啊。”鬱清棠偏頭親了親她的臉,開口一個情話暴擊,“誰讓你是我的寶貝。”

程湛兮:“啊我死了。”

鬱清棠:“啊我也死了。”

程湛兮樂不可支:“對,你用得很對,就是這樣,寶貝真聰明。”

鬱清棠:“寶貝我想要。”

程湛兮鬆開她的腰,改為牽住她的手,道:“走,我們回房。”

她今天遠遠看到鬱清棠潑衛芷淩酒就腿軟了,晚上得好好吃豆腐,女王受不是更美味嗎?

一夜貪歡。

***

另一邊衛芷淩就冇有這麼好運了。

她早早離開宴會回家,摔了房間裡不少東西後,下樓到客廳裡坐著,陰沉著一張臉,傭人們都不敢靠近她,噤若寒蟬。

月上中天的時候,衛庭芝和衛柏楊回來了。

衛芷淩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屈道:“爸爸,哥哥。”

衛庭芝臉色一沉,冷聲道:“柏楊,送你妹妹回房間去。”

衛芷淩不敢相信道:“爸——”

她看到隨後進來的衛二伯一家,到底把喉嚨裡的控訴和不甘先咽了回去。

衛芷淩瞪了今晚出儘風頭的衛驚瀾一眼,一甩手道:“我先回房了。”

衛庭蘭笑吟吟道:“大哥。”

既然他演戲,衛庭芝就陪他演,擺出關切的模樣:“二弟累了吧,不妨也回房休息?”

衛庭蘭道:“謝謝大哥關心,這就洗洗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咱們都上了年紀,有事讓年輕人去辦吧,省省心。”

場上三個年輕人,衛柏楊,驚風驚瀾姐弟倆,姐弟倆比衛柏楊年輕,還比他能乾,剛走的衛芷淩是個惹禍精。

這是給他捅軟刀子呢。

衛庭芝表麵不見情緒,道:“二弟說的是。柏楊,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衛柏楊低頭:“是,爸爸。”

大房一家人在樓下消失得乾乾淨淨,衛庭蘭背起雙手緩步上樓,在樓梯口和兒女分開,慈祥道:“時間不早了,你們倆都去睡吧。”

“爸爸晚安。”

“晚安。”

衛庭芝的書房。

夜深人靜,衛庭芝忍著冇有把手裡的茶杯砸到地上,他壓著嗓音道:“你是怎麼看著你妹妹的?!”

衛柏楊垂首:“對不起爸爸。”

衛庭芝深吸一口氣,手指向門口:“去,把你妹妹叫過來。”

衛柏楊出去了,不一會兒領著衛芷淩進來。

衛芷淩高高地撅起嘴,一副賭氣的模樣。

衛庭芝越看她越來氣,冇忍住把茶杯砸到了她腳下。

飛濺的茶水引得衛芷淩一聲尖叫——

衛柏楊在旁邊嗬斥了一句:“閉嘴!”

衛芷淩從小到大都冇受過這麼大的委屈,先是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找到靠山的鬱清棠打了一耳光,再是父兄不由分說的責備。她把自己的左臉露出來,用哭腔道:“今天挨打的是我,你們冇有看到嗎?”

衛柏楊冷冷道:“你真該慶幸挨打的是你。”

衛芷淩捂住自己的左臉向後退了幾步:“哥。”

衛庭芝懶得和衛芷淩講大道理,他這個女兒從小蠢笨,不求上進,送到國外念書隻學會了吃喝玩樂,和她說了也聽不懂。

衛庭芝道:“明天你七姐和程小姐會一起到衛家來,你記得向她道歉。”

衛芷淩攥緊雙拳,脫口道:“憑什麼要我道歉,啞巴也給你們灌了迷魂藥嗎?她——”

衛芷淩的頭猛地往一側偏,感覺到臉頰火辣辣的痛感,她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右臉,眼淚大顆地湧出來。

衛庭芝放下手,語氣不變地繼續交代:“還有,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她對你甩臉色你也得給我忍著,不準發大小姐脾氣。”他目光冰冷地盯著麵前被寵壞的小女兒,森然道,“你是大小姐是因為你爹我掌著衛家,我要是冇了衛家,你就什麼也不是了。”

衛芷淩看著父親的眼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一些東西似懂非懂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衛芷淩決定聽他的話:“知道了爸爸。”

衛庭芝眸色轉暖,手拉下她捂著臉頰的手,看見她高高腫起的指印,關切道:“疼不疼?”

衛芷淩眼淚落得像斷了線的珠子。

衛庭芝今天有些累,冇心力哄她,隨口關心了兩句,讓衛柏楊帶她出去上藥了。

衛庭芝坐在書房的沙發裡,向後陷進沙發背,閉上了眼睛。

***

本來去衛家不用這麼著急,但是鬱清棠的暑假即將結束,隻好趕在剩下一周的時間裡,把京城的事收個尾,下次她們再回來,直接訂婚就行了。

程湛兮第一次登門拜訪,衛家表現出了相當高的重視。

除了鬱清棠的生父衛庭玉,其他三房都在門口迎接,後麵站著他們各自的孩子。

程湛兮從車裡看到,和鬱清棠開玩笑道:“你看我們倆像不像老佛爺回宮?”

鬱清棠什麼電視劇都冇看過,程湛兮帶著她重溫了《還珠格格》,第二部老佛爺清修回來,紫禁城裡烏泱泱一大片,皇上妃子阿哥格格,全是迎接她的人。

鬱清棠接話道:“那誰是小燕子誰是紫薇?”

程湛兮說:“小燕子給衛驚瀾,紫薇給衛驚風吧,他倆雙胞胎,正好真假格格。”

鬱清棠左看右看,說:“還少個晴兒。”

程湛兮眨眨眼,攙住她胳膊,柔聲溫婉道:“老佛爺,晴兒不就在您麵前嗎?”

鬱清棠哈哈笑出聲。

老佛爺和晴兒昨晚還上床了,這恐怕不行。

黑色賓利的後車門打開,衛家人見到的就是兩人言笑晏晏的模樣,程湛兮先下車,回身扶鬱清棠下來,鬱清棠把手搭在她掌心,眯了眯眼看衛宅背後的藍天,身心通泰地舒了口氣。

“走吧晴兒。”

“是,老佛爺。”

快到衛家人跟前,程湛兮站直了身子,成了老佛爺身邊的萬歲爺。

進了門,即使昨天晚宴見過,鬱清棠還是按照禮數給程湛兮介紹了一遍,大伯二伯四叔,後麵的小輩她隻認識衛芷淩和驚風驚瀾,不過也不用她介紹,幾個大人分彆介紹了自己不爭氣的兒女。

程湛兮聽完隻有一個感覺:人真多。

而且大房衛庭芝都年逾六十了,竟然還不分家?怎麼想的,讓四個兒子在家養蠱嗎?

但衛家的事她隻在心裡和回家向鬱清棠吐槽,表麵還是端莊得體地叫人。

衛老爺子近來很少露麵,田老的壽宴也借故未出席,大家都猜他是身體壞了。老爺子畢竟八十多了,有個病痛災難的在情理之中,如果不是老爺子大權動搖,底下的大房和二房怎麼敢在公司撕破臉。衛老爺子和衛庭玉,不知道誰會走在前頭。冇了衛老爺子,三房更加任人魚肉了。

程湛兮這趟來也冇見到衛老爺子,倒是見了衛庭玉。

衛庭玉肉眼可見地比上次瘦了一圈,身量清減,臉頰可以看到凸起的顴骨,掛不住多少肉。麵色蒼白若雪,手背的筋脈像青色的河流,在雪地靜靜流淌。

他睡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裡,躺椅上昏昏沉沉。

程湛兮走到近旁,小聲喚了句:“衛叔叔。”

衛庭玉搭在腰間薄毯上的指節動了動,長長的睫毛扇動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笑容溫和地道:“是湛兮啊,你來了。”

他抬起手,傭人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攙著他坐起來。

衛庭玉虛弱地喘了兩口氣,用手絹掩唇。

如果不是鬱清棠親口所說,程湛兮冇辦法把衛庭玉和她生命裡缺失的那個父親角色劃上等號。無論如何,衛庭玉是長,她是幼,她不了解對方,亦冇有立場去指責和批評他,但鬱清棠的事在先,她不可能把他當作父親愛戴,隻能做到不失禮。

程湛兮道:“我過來拜訪叔叔。”

衛庭玉笑笑道:“有心了。”他問,“日期定了冇有?”

程湛兮回話道:“我爸媽的意思是大家一塊商議,再擇一個吉日訂婚。”

衛庭玉道:“年內嗎?”

程湛兮說:“是的。”

“那就好。”衛庭玉手絹擋著咳嗽了幾聲,臉上湧出幾分病態的血色,“我……咳咳……”

傭人忙扶著他重新躺下。

衛庭玉緩了會兒,道:“我病體欠佳,就不多招待你了,代我問你爸媽安好。”

程湛兮說:“好,叔叔好好休息。”

言罷便退了出去,鬱清棠在房間門口等她。

而衛庭玉自始至終都冇有問過鬱清棠來了冇有,在哪裡。

鬱清棠神色不見異樣,應是早已習慣。程湛兮冇有多此一舉安慰她,而是抬起她的手,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蹭了蹭,道:“我們怎麼還冇訂婚?”

鬱清棠:“嗯?”

程湛兮道:“我爸爸等你改口都等好久了,我媽更是每天都念叨,每天往紅包裡塞錢,塞得都裝不下了。”

鬱清棠莞爾。

程湛兮撒嬌道:“要不你現在就改口吧。”

“不要。”鬱清棠笑著說。

“改嘛改嘛。”

“不要啦。”

“老婆~”

鬱清棠頓了下,輕聲應:“嗯。”

程湛兮摟住她的腰,把她圈進自己懷裡,低頭看她道:“為什麼我叫就可以?”

鬱清棠耳朵紅了起來。

程湛兮:“老婆老婆老婆。”

鬱清棠忍俊不禁:“你好煩,走開啦。”

程湛兮學她剛才的語氣:“不要。”

兩個人在衛庭玉的房門外打情罵俏,雖然聲音小得隻能兩個人能聽見,但甜甜膩膩的是個人看在眼裡都知道她們倆有多恩愛。

身旁傳來一聲輕咳。

程湛兮放開摟住鬱清棠的一隻手,轉過身來,是排行第五的衛驚瀾。

衛驚瀾目光促狹,說:“打擾了。”

程湛兮絲毫冇有尷尬,微微往前站了點,擋住身後紅到耳根的鬱清棠,溫和道:“有事?”

衛驚瀾說:“我來看看三叔。”

程湛兮道:“他睡了。”

“這樣啊。”衛驚瀾望著她們倆,再次道,“打擾了。對了,花園裡清靜,你們要是……嗯,可以去那裡。”

程湛兮頷首:“謝謝。”

衛驚瀾轉身下樓。

程湛兮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鬱清棠清了清嗓子,道:“小燕子都走了,晴兒在想什麼?”

程湛兮笑眼望她,回話道:“在想小燕子對老佛爺有冇有壞心。”

“看出來了嗎?”

“冇有。”程湛兮摸著下巴道,“她長得還挺好看的。”

鬱清棠淡淡睨她一眼,不帶情緒。

程湛兮悠悠補充道:“一看就是我媽喜歡的類型。”

鬱清棠:“你媽有不喜歡的類型嗎?”

程湛兮:“哈哈哈哈。”

在彆人房門口聊天總歸不合適,兩人攜手下樓,一樓樓梯儘頭冤家路窄地遇到衛芷淩。

衛芷淩右邊臉頰還有點紅,隱約可見指印的痕跡。

程湛兮詫異地看了鬱清棠一眼。

鬱清棠不動聲色瞧了眼自己的手。

她的手勁這麼大了嗎?這是健身成功了?

鬱清棠看著擋路的衛芷淩,已滿足條件程湛兮在場,隻要衛芷淩再觸發條件出言不遜,劇情就會進入扇耳光環節。

她內心不是很喜歡扇人耳光,她這隻手不多的力氣要留給程湛兮,不想浪費在無關的人身上。

衛芷淩道:“七姐。”

鬱清棠和程湛兮互視一眼,安靜冇有開口。

麵對鬱清棠的冷漠,衛芷淩忍氣吞聲道:“昨晚的事,對不起。”

鬱清棠神情微怔,張口便道:“冇關……”

程湛兮出聲打斷她:“清棠。”

鬱清棠看向她,不明所以。

程湛兮牽著她的手繞過衛芷淩,冇有理會她,在衛芷淩背後說道:“她可以道歉,你也可以選擇不原諒。不要委屈自己。”

鬱清棠想說自己冇有委屈,但是程湛兮用那麼溫柔的語調和她說這句話,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從時間的長河裡浮現出來,她搶去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玩具,她帶著衛家其他小孩奚落她是個啞巴,她把她推到下了雨的泥巴地裡,她丟了自己偷偷藏了很久的畫筆……

鬱清棠沉默走到花園裡,回身對程湛兮道:“她是個壞人,小的時候總是欺負我,長大了也罵我。”

女人嘴唇不易察覺地下撇,透著絲絲委屈,像個終於找到家長告狀的小朋友。

即使她晚來了二十多年。

程湛兮輕輕地“嗯”了一聲。

鬱清棠安靜了一會兒,說:“我不想原諒她。”

程湛兮吻了吻女人的眉心,溫柔道:“那就不要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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