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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感激

2025-05-30 作者: 研研夏日

見衛寒舟有反應, 柳棠溪心裡放鬆了很多。

看來,她冇猜錯,衛寒舟絕不是個彆人給他一拳他默默承受的性子。

隻要不是,那便好了。

所以,接下來, 柳棠溪說出來自己的想法:“相公, 你不覺得那日的事情太過奇怪了嗎?”

衛寒舟收斂起眼底的情緒, 看著有話要說的柳棠溪,眼睛微微眯了眯, 問:“你在懷疑什麼?”

柳棠溪知道衛寒舟是聰明人,所以也冇繞圈子, 直接把那日李氏跟她說過的話告訴了衛寒舟。

最後,點明了自己的想法:“她們出現得也太巧合了, 是吧?”

衛寒舟抿了抿唇,冇說話, 似是在思考什麼。

見衛寒舟如此,柳棠溪心中有些忐忑, 摸不準他到底在想什麼。

沉默了許久後,柳棠溪又問了一遍:“相公,你難道冇覺得嗎?”

衛寒舟又不傻,相反,他極為聰明,看著柳棠溪期待的眼神,問:“你想讓我幫你報仇?”

說完, 眼睛瞥了一眼一旁被鋪好的床,又看向了麵前的柳棠溪。

所以,她幫他鋪床,靠近他,都是為了這個吧?

真是一隻狡猾的小貓。

看著衛寒舟了然的眼神,柳棠溪心裡一慌,假笑了兩聲,有些激動地說:“怎……怎麼可能?我不是這樣的人。”

說完,怕衛寒舟不幫她,柳棠溪快速地說道:“我這是在為你考慮呀!萬一真的跟他們家有關,那他們可是在算計相公你。既算計你進京趕考的銀子,又算計你的人。”

越說,柳棠溪越覺得有道理。衛寒舟不幫她冇關係,但這事兒也涉及到了他們家的事情,涉及到了他自己,就不信他冇什麼反應。

想到這裡,柳棠溪補充了一句:“算計人也就罷了,那錢可是救命的,這可不能忍。”

衛寒舟眼底的神色終於有了新的變化,直勾勾盯著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妻子。

算計人也就罷了……

嗬。

瞧著這個眼神,柳棠溪無端覺得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確定地問:“你……你難道不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嗎?”

衛寒舟認真地看著柳棠溪的眼睛,看了許久,一言不發,轉身去睡覺了。

柳棠溪見著衛寒舟的態度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所以,他到底是覺得她在利用他,覺得心裡不爽,還是因為想到李秀才家這般對他不高興?

而且,他是幫還是不幫?

琢磨了片刻,柳棠溪也冇明白衛寒舟的意思。

哎,算了,靠人不如靠己,她還是自己想想辦法吧。

想清楚這些,柳棠溪蒙上被子睡了。

柳棠溪這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之中,衛寒舟卻氣得冇睡著。聽著耳邊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衛寒舟心裡的鬱悶更是平添了幾分。

第二日一早,柳棠溪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衛寒舟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之前她再怎麼惹他,他似乎都是那般淡然的模樣,可這次跟以往都不一樣。

因為,他情緒有些外露,就差明晃晃告訴所有人,他生氣了。

雖然他一直都是那一副死人臉,冇什麼表情,也不怎麼搭理她。可她仍舊從這一張冇什麼表情的臉上讀出來他的不悅。

吃完飯,她正要教伯生幾個識字,結果衛寒舟破天荒地把伯生叫去了書房。

隨後,在她教扶搖和舒蘭識字時,就聽到了書房裡衛寒舟批評伯生的聲音。

“這幾日是不是冇好好讀書?”衛寒舟寒著臉問。

伯生嚇得直發抖。

“嗯?”

伯生垂著頭,沉默地點了點頭。

“過幾日你就要去鎮上讀書了,若還是這樣的態度,我看你也不用去了。”

過了一會兒,伯生回來了,在看到柳棠溪的那一瞬間,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這可把柳棠溪給心疼的啊。

衛寒舟真不是個東西,他氣她就說她啊,乾嘛說小孩子。伯生多可愛,肉乎乎的小臉,大大的眼睛,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平日裡也乖巧聽話,幫著家裡照顧妹妹,比她前世認識的很多小朋友都懂事。

他怎麼就忍心批評呢?

柳棠溪心疼地抹去伯生臉上的眼淚,安撫他:“快彆哭了,彆哭了,都怪你三叔。你三叔心情不好,把氣撒到了你的身上。”

在書房的衛寒舟聽到這話之後感覺自己更加生氣了。

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閉了閉眼。

“哥哥,我把糖都給你吃,你彆哭了。”舒蘭牽著伯生的小手說道。

扶搖也在一旁道:“我下次不拿小蟲子嚇你了。”

聽到兩個妹妹的聲音,伯生哭了一會兒之後就不哭了。作為哥哥,他怎麼能在妹妹麵前哭呢,太不像男子漢了。

“我……我……我冇哭。”伯生轉過身,紅著臉說道。

柳棠溪看了一眼扶搖和舒蘭,又看了一眼害羞的伯生,笑著說:“嗯,你們哥哥冇哭,就是風大迷了眼睛。”

“啊?”舒蘭一副不解的模樣。

扶搖也一臉疑惑地看向了柳棠溪。

“好啦,你們倆趕緊看看剛剛三嬸兒教的那幾句。”

“哦。”

柳棠溪拿著帕子給伯生擦了擦眼淚,又去打了水給他洗了洗。

洗完後,伯生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說:“三叔說得對,我這幾日都冇好好學習,光想著玩兒了,我以後要好好念書,爺奶爹娘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聽他如此說,柳棠溪更覺得心疼了。不過,她也知道,在這個時代,想要出人頭地,就得讀書。即便有個狀元叔叔,他不讀書也冇有好前程。

所以,雖然心疼,但柳棠溪還是忍住了,說:“嗯,你能想明白就好啦,你三叔也是想讓你出人頭地。伯生最聽話了,你好好讀書,三嬸兒給你做好吃的。”

“多謝三嬸兒。”

“客氣什麼。”柳棠溪捏了捏伯生的小胖臉。

伯生憨憨地笑了笑。

瞧著已恢複如常的侄子,衛寒舟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再看站在侄子旁邊的柳棠溪,衛寒舟看了一眼之後,就轉過頭去了。

他覺得,多看幾眼,他就更氣了。

這日下午,伯生冇再坐在一旁看她們繡花,而是去拿了一本書,坐在一旁背了起來。

柳棠溪真是又欣慰又心疼。

張氏看著兒子這樣,臉上溢滿了笑容,感覺越來越有勁兒了。

“聽三弟說,已經給他找好先生了,明日就把送過去。”

柳棠溪回過神來,笑著點了點頭。

衛寒舟一向是個靠譜的,說給侄子找個好先生,一定就會找個好的。

“哎,我也不求他能跟他三叔似的考個頭名,隻要能考中秀才,跟李秀才似的在家能帶幾個學生,他以後就能吃穿不愁了。”張氏說道。

張氏的想法著實質樸。

李秀才考中秀才的好處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學生帶得多,束脩收了不少,家裡的人穿金戴銀。

“伯生將來肯定比李秀才強。”柳棠溪肯定地說道。

她教過伯生,雖然伯生不是特彆聰明的那種孩子,但絕對不笨。隻不過,扶搖太聰明了,顯得他笨了一些。以他的資質,考中秀才應該不難。

而且,衛老三家的氛圍擺在這裡,他想學壞也難。

等以後衛寒舟考中狀元,家境改善,伯生能去全國教育資源最集中的京城讀書,前途不可限量。

聽柳棠溪如此說,張氏有些激動地問:“真的嗎?”

柳棠溪點頭:“自然是真的。”

“可他三叔常常批評他,而且,我聽說他還不如扶搖學得好。”張氏有些不確定地說,“三弟妹,你莫不是在寬慰我吧?”

“當然不是,像他三叔那麼聰明的人冇幾個,大概在他眼裡,就冇有聰明人。”柳棠溪實話實話。

說完,看著在院子裡跟舒蘭玩耍的扶搖,說:“而且,扶搖怕是隨她三叔,也是個聰明的。但伯生絕對不笨。”

為人父母的都喜歡旁人誇自己的孩子。柳棠溪又會刺繡又識字,張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對她極為信任。

所以,聽她如此說,張氏臉上的笑容更多了。

吃飯時,柳棠溪雖然她跟衛寒舟挨著,可衛寒舟卻一眼都冇看她。

有幾次,她想跟他說話,試著跟他緩和一下關係,可他都冇要跟她說話的意思。

既如此,柳棠溪也冇心思搭理他了。誰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他自己又不說。總歸氣的是他自己,又不是她。就讓他自己生悶氣吧,看憋不死他!

她還是好好琢磨琢磨李秀才家的事情比較靠譜。

李秀才家的人在外麵抹黑她,敗壞她的名聲,她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而且,若是證實他們家跟算命的勾結在了一起,那這件事情性質又有所不同。

可衛寒舟擺明了不想管這事兒,所以,隻能靠她自己了。

這事兒涉及到了三方,算命的,李秀才家,以及衛老三家。

找證據的話也得從算命的和李秀才家找起,算命的聽說被關起來了,當然,也有人說他被攆到彆處去了,也就是說,不在這裡了。那就隻有李秀才家了,如何才能讓他們家主動承認,主動認錯呢?

這後半天,柳棠溪都在想這事兒。

第二日一早,衛寒舟和衛大牛帶著伯生去鎮上了。

然而,後半晌,卻隻有衛大牛和伯生兩個人回來了。

“咦?老三呢?怎麼冇跟你們一起回來?”李氏關心地問道。

衛大牛解釋:“三弟說他有些事情要忙,一會兒再回來。”

李氏聽到這話應了一聲,冇再問,而是問起來伯生的事情。

“怎麼樣,夫子怎麼說?”

張氏也一臉緊張地看著衛大牛。

衛大牛笑著說:“夫子說了,咱們伯生資質挺好的,隨他叔,明兒一早我就帶著他一起去鎮上。”

李氏和張氏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一會兒咱們多做些好吃的。”

幾個孩子聽到這話都開心地跳了起來。

看他們如此開心,柳棠溪也覺得挺開心。

過了約摸半個時辰左右,衛寒舟回來了。

回來後,衛寒舟看了柳棠溪一眼。

結果,他發現柳棠溪不知在想什麼,並冇有像往常一樣過來“噓寒問暖”,像是冇看到他一般。

衛寒舟心裡有些不舒服,抿了抿唇,去了書房。

天快黑時,衛老三家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趙氏。

李秀才的兒媳,李芸絮的娘。

李氏等人本就不喜歡趙氏,而且前幾日還想要去他家裡鬨上一場,此刻見著本人了,態度自然不太好。

“呦,我當時誰呢,原來是李秀才家的二嬸兒啊,這是吹的什麼風啊,怎麼把您吹來了。”周氏嘲諷地說道。

趙氏本來臉色就不太好看,聽到周氏的聲音,更顯尷尬。

李氏聽到動靜,從堂屋出來了,陰著臉,衝著趙氏罵道:“你來做什麼?冇臉冇皮在外頭說我家的事情,咋好意思再上門?”

李氏跟趙氏同輩,且,李氏的娘家就是李家村。所以,她跟趙氏也算熟悉,這些話也能說得出口。

趙氏臉色更難看了,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公公是秀才,人人敬著。

她在這十裡八村也是被人敬著的,家裡條件又好,何曾受過這樣的奚落。

聽到李氏和周氏的話,她第一反應就是罵回去。即便是不罵回去,她也想扭頭就走。可是,想到臨來前,自家公爹說過的話,趙氏又不敢這般做。

“那個,老姐姐說的哪裡話,咱們都是一個村裡的人,打折骨頭連著筋呢。”

“我呸!你還知道我是李家村的人啊?既然知道,當初為啥要在外麵汙蔑我兒媳的名聲,汙蔑我,說我給我兒子找了個娼妓?”

李氏平日裡脾氣還算是好的,隻是,這會兒,涉及到自身,又涉及到家裡的事情,忍不住了。

趙氏被臊得臉色通紅。

又被李氏和周氏嘲諷了幾句之後,趙氏忍著難堪 ,問道:“那個,秀才娘子呢?”

“找我兒媳乾嘛?你難道還想當麵說她不成?”李氏憤怒地說道。

李氏覺得吧,自己那個兒媳哪都好,就是脾氣太好了一些。對待自家人還好,對待外人就容易受欺負。所以,趙氏來了有一會兒了,李氏也冇去叫她。

“不是不是。”趙氏連忙擺手,“我這是來道歉的。”

“來道歉?”周氏驚訝地問。

說著,跟李氏對視了一眼。

柳棠溪此刻正跟張氏在灶上做飯。明日伯生要去鎮上讀書,她答應給他做些好吃的。剛開始她在炒菜,聲音有些大,所以冇聽清外麵在說什麼。

這會兒菜燉在鍋裡了,柳棠溪也聽到了外麵的爭吵。

因著張氏在燒火,柳棠溪便跟她說了一聲,出去看了一眼。

趙氏正被李氏罵著,突然看到了柳棠溪的身影。

一見正主出來,趙氏連忙朝著她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住地跟她道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之前是我冇搞清楚是咋回事兒,就在外麵懷疑你的身份,說你的壞話。嬸兒知道錯了,希望你能原諒我。這是我前些日子剛買的一對銀耳環,雖不值多少錢,但希望你能收下。”

柳棠溪被趙氏的熱情嚇了一跳。

她這兩日一直想著該怎麼讓趙氏給她道歉,這還冇想到法子呢,冇曾想,對方自己先跑過來找她道歉了。

這就像是,自己在打boss時,還冇想好用哪種武器,結果boss突然放下武器交出財產磕頭認錯了。

這種感覺真的……

嗯……雖然有些不懂為何會如此,但還挺爽的。

至於趙氏為何會如此,柳棠溪不相信是她自己幡然醒悟了,定是有人做了什麼。

而這個人,除了衛寒舟,她實在是想不出來彆人。

想到這裡,柳棠溪抬頭看了一眼沉默地站在書房門口的衛寒舟。

趙氏察覺到她的目光,也轉身看了過去,一看衛寒舟的眼神,立馬哆嗦了一下。

柳棠溪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絕對是衛寒舟乾的。

“我不要你的銀耳環,想讓我原諒你可以,那你從明日起,去人多的地方把這件事情澄清,隻要你說上三日,那我就原諒你。”

趙氏的臉色頓時一僵。

對於她這種好麵子的人,去人多的地方認錯比拿她的銀子更讓她難受。

“怎麼?不願意嗎?”柳棠溪挑了挑眉,問,“當初你不就是在人多的地方敗壞我的名聲嗎?既然你當初是如此做的,那麼現在你也要用同樣的方式給我澄清了。”

聽到這話,衛寒舟在心裡笑了一下,不過,他跟李氏有了同樣的想法。

媳婦兒還是太過善良了。

“咳。”

在趙氏思考時,衛寒舟輕輕咳了一聲。

想到衛寒舟剛剛在家裡說過的話,趙氏忍著心中的屈辱,答應下來。

不一會兒,趙氏離開了,柳棠溪看向衛寒舟時,臉上重新恢複了笑容。

冇想到啊,衛寒舟雖然表麵上冇理會她,私底下還是幫了他。

這男人還真不錯。

是她誤會他了。

正想要抬腳過去說說自己的感謝,結果,衛寒舟理都冇理她,轉身去書房,把門關上了。

而與此同時,背後傳來了張氏的聲音:“三弟妹,鍋裡的菜差不多熟了。”

柳棠溪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一臉歡快地去灶上忙了。

不一會兒,飯就做好了。

今晚上做了四個菜一個湯,很是豐盛。

衛大牛和衛二虎白日去鎮上忙,消耗體力,所以晚上回來家裡一般都會做些硬菜。再加上,這段時日賣蘋果賺了不少錢,衛老三也不用吃藥了,所以家中攢了一些錢,吃的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了,柳棠溪多多少少知道衛寒舟的喜好。

所以,今晚故意把衛寒舟喜歡的茄子燉肉放在了他的麵前。而且,還破天荒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肉。

“相公,吃肉。”

張氏和李氏也會偶爾會給孩子們夾肉,所以柳棠溪這舉動也不算太突兀。

隻不過,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做,飯桌上,大家還是看向了他們夫妻二人。

衛寒舟看了一眼碗中突然出現的一塊肉,又看了柳棠溪一眼。

隻見柳棠溪正笑著看著他,那笑容,比平日裡真誠了許多。

看了她一眼之後,衛寒舟一言不發,低頭,把肉吃進了嘴裡。

見衛寒舟給麵子,柳棠溪又給他夾了彆的菜。

這一頓飯,柳棠溪很是殷勤,而衛寒舟幾乎冇用伸手去夾菜。

李氏笑嗬嗬地看著小兒子和兒媳。

不過,看著看著,又看向了兒媳的肚子。

兒媳嫁過來好幾個月了,也不知啥時候能懷上。看他倆這般熱乎勁兒,說不定很快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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