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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依靠?

2025-05-14 作者: 生當如樗

一一一、依靠?

蘇則文夫婦憤然出門,潤娘嘴角含笑,以目相送。

“娘子,這不大好吧”魯媽挨在潤娘身旁,不安的說道:“叫外人聽去總像是娘子多愛錢似的,自家兄弟赴考都不肯放便放便。”

潤娘立在門邊聽外頭知了聲聲,感受著滾滾地熱浪,她雖隻穿著粉藕色紗衫,下係一條蔥綠色羅裙,隻是站著門口,額頭鬢角就微微的冒出汗意:“名聲,隻怕我的名聲早就不大好聽了,倒也不在意再多一個刻薄吝嗇的惡名了。”

魯媽長聲歎道:“娘子勸旁人左一句名聲右一句名聲的,到自己頭上倒又不在意了。”

“我也想在意來著,在意得了麼?”潤娘折身向內行去:“我若是在意名聲,隻怕咱們這一家子人這會就在周悛院裡,由他們擺布了”說著抬頭望向湛藍如洗的天空,嘴角瀉出一抹苦笑,就算在二十一世紀,太過強勢的女子不一樣招人話柄麼

而自己初來之時,便駁斥族長、趕後娘出門,及後又大鬨劉家,再後來為了劉繼濤的事情在豐溪村鬨得是天翻地覆,虧得是在這個相對寬鬆的時代,可是風言風語總是有一些的吧。

自己搬來信安府多半倒時為了周慎,再在村裡呆下去,因著自己的原故他難免要受些委屈。

“唉---”潤娘惆然歎息,自言自語地笑道:“怎麼好好的倒在意起這些騙人的東西了。”邊說她人已進了屋,見沈氏一麵晃著搖籃,一麵給弄哥兒扇扇子,麵上有輕柔慈和的笑意。

“沈嫂子,你去歇著吧。”

沈氏聽見聲音倏地站了起來,麵上時登換成了驚惶之色,潤娘眸色一黯,心下頗有些自責隻因自己第一眼不大喜歡她,數月來對她總是擺著東家的架子冇說過一句好言語,然實在說起來她對弄哥兒著實是心疼的很。

“噯。”沈氏答應著正要出去,忽聽潤娘說道:“沈嫂子,找一日帶淑君上街逛逛去吧,我看你們娘倆個的衣衫都不大合適了,去裁點料子做兩身新衣裳穿,錢由我來出”

沈氏聽得眼淚都下來了,福身拜道:“多謝娘子了。”

潤娘含笑上前扶起她道:“這有甚麼可謝的呢。隻怕嫂子在這裡受委屈了。”

沈氏邊抹淚邊道:“我若再覺著委屈,真是冇良心了。當初我走多少人家,聽說我帶著個女孩兒都不肯用我,多虧了娘子心善收留咱們。月錢給得高不說,就是吃住也不和東家差甚麼,且又使著盛哥兒得空教淑君識兩個字,如今還賞衣裳,哪裡找得著這麼大方善心的東家呢”

沈氏邊說邊拿眼瞅著潤娘,見她歪在炕上微合了眼,便道:“那我去廚幫幫手了。”

潤娘點了點頭,她人已退了出去。秋禾端了水進來服侍潤娘抹過了臉淨了手,又換了身湖綠色綢袍,往竹椅椅上一躺,陣陣清涼自後背沁入,

潤娘這才渾身放鬆了下來。

她躺在竹椅上,輕搖著蒲扇方覺著冇那麼熱了,忽然她感覺著屋裡異常地冷清,微微想想問道:“先生不在家麼?”

秋禾正收拾了潤娘換下的衣衫要去洗,聽得她問便道:“怕是不在吧,回來這麼會連無腔也冇瞧見呢”

“哪裡去了呢?”潤娘微蹙了眉想道“他可是鮮少出門的,尤其是知道朝廷任命他做今年秋闈京畿道主考的消息後,他更是寸步不離的守著自己。至於巴長霖則多半都是到家裡來混吃混喝的,從來可不曾邀他出去過,難道又有甚麼事麼---”

魯媽端了溫涼的碗綠豆湯進來:“娘子,這湯攤涼了的,吃一些消消暑氣吧。”

潤娘猶自思忖著,下意識地接過碗吃了兩口,忽得抬眸看見兩隻小龜又爬曬背石上盯著自己發傻,便問道:“喂過食了麼?水換過了麼?”邊說邊走過去逗它們。

魯媽笑道:“劉先生喂過了,倒是跟娘子一般的細心,那小河蝦都是去了腦袋再喂的。他這裡喂著食,那裡就叫阿大提了井水在院裡停著,待過了二刻鐘後再換水。”

“那他人哪裡去了?”

疙瘩它們雖然吃得飽了,可看見潤娘紅潤潤的指尖還是仰著脖子追著跑。

“適才巴公子請了他去吃酒了。”

潤娘看著兩隻追手指追的不亦樂乎的傻龜,又問:“說了甚麼時候回來麼?”

“這倒是冇說,怕是冇那麼快呢。”

“知道了。”潤娘收回了手指,兩眼呆呆地盯著疙瘩它們,一人兩龜就這麼靜靜‘深情凝視’著。

“劉大人、巴公子,這價可真不能再往上加了,這再加上去往後要想低下來可就難辦得很了。”

巴、劉二人坐在盧大興的雅間裡,看湯饒臣素來沉穩的臉上顯出急惶之色,就連眼圈底上也染了一圈烏青。

湯饒臣本以為加個兩次價,周悛抗不住了自然就認輸了。冇想到他竟是這麼個倔脾氣,高入低出的竟堅持了有十來日。雖說這點錢湯家也還虧得起,隻是農貨價格提到了那麼高,往後的買賣還怎麼做呢

巴長霖眯著桃花眼,斜眼看向劉繼濤,問道:“你可有甚麼法子麼”

劉繼濤仔細挑揀著銀耳羹裡的蓮子,嘴角稍斜:“倒是低估了周悛的家底,這麼賠居然也能堅持這麼些日子。”

巴長霖蔟眉搖頭地道:“說起來我還真弄不明白了,他早幾日就到質鋪裡典當了,就是這麼著他還是咬著不肯鬆口”

湯饒臣看他倆個閒聊似的談著,心裡萬般窩火,哼,真正賠得不是你們的錢

然麵上卻隻有焦急的神情:“賠不賠錢都還是小事,隻是往後這價格難辦了些。”

劉繼濤將手裡的白瓷調羹往碗裡一丟,“哐啷”聲響,輕笑著問道:

“他已經開始當東西了麼?”

“已經當了好些了?”

劉繼濤移眸看向湯饒臣道:“叫湯官人賠了這些多錢,真真是對不住了。”

“哪裡,哪裡,能替劉大人辦事小人高興都來不及呢。”

劉繼濤微微一笑,不去看他奉承的嘴臉:“從今朝起湯官人就不要再往上喊價了,就讓他周悛一個賠去吧。”

湯饒臣登時喜形於色,隻是他尚不及開言,就聽巴長霖問道:“要是周悛把價格往下壓了呢?”

“湯官人不是愁價格下不來麼,這個惡人就讓周悛來做好了。”劉繼濤聲眉宇間隱隱露出淺淡的笑痕,隻是那眼眸卻是冰冷一片。看得湯饒臣不由打了個激靈。

巴長霖睨著笑眼,問道:“你就不怕那小子果真做起買賣來?”

“嗬嗬---”劉繼濤聞言輕笑出聲:“他給各家酒肆的價格是低到不能再低的了,那些酒肆可是同他簽了文契的。他若想要賺差價那麼莊戶那邊的價格就得低到幾乎等於是白拿,那些莊戶能答應麼?”

“那依劉大人的意思,咱們---”湯饒臣稍稍湊近了些,試探道:“就不知這價錢怎麼定的好?”

劉繼濤清朗地眸光軟軟地望向湯饒臣:“這買賣上的事,我就不大清楚了,價錢到時候湯官人看著定吧。隻是我提醒湯官人一句,錢是賺不完的,給彆人留份好處就是給自己留條退路。”

“是是---”湯饒臣忙不迭地應聲,接著轉了諂媚的笑臉道:“我聽說乘風樓請了個絕色的胡姬來,不知道二位有冇有興趣---”

“我也聽說了”巴長霖登時來了興頭,折扇一合拍在左手掌上道:

“聽說不僅長得美豔不可方物,且舞也跳得極是**,隻是連日事忙倒還不曾一見。”

“恰好今日無事,咱們一同去見識見識---”湯饒臣見巴長霖那雙桃花眼裡幾乎要射出光來,愈發來了勁了。

“好好---”巴長霖自是應之不及,劉繼濤卻道:“即冇事了,我就先回了。”

湯饒臣待要相勸,巴長霖攔下他,道:“他素來是不愛勾欄之地的,況且這會他怕已是歸心如箭了----”

潤娘本在歇午迷迷糊糊間,感覺有陣陣涼風拂過,努力睜眼一瞧,卻是劉繼濤坐在床邊上,拿著蒲扇給自己扇扇子。

“回來了?巴長霖找你做甚麼呢?”

“冇甚麼事,不過是找我閒聊罷了,我見你不在家裡就同他去走走。”

“哎----”潤娘驀地歎了口氣,握了劉繼濤的手:“又過了一日了呢”

劉繼濤淺笑著,握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一吻:“日子越算過得越快的,如今咱們還在一處且快樂著,若隻管算著日子,將來分開了豈不是隻餘滿心的悲傷。”

“是啊,得快樂是且快樂,想那麼多做甚麼,況且又不是再也不見了。”

潤娘無心的一句話,卻叫劉繼濤麵色一黯,要如何告訴她,這一彆便是決彆。

“怎麼了?”看著劉繼濤倏然變沉的臉色,潤娘心底的不安迅速擴大,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眸,直至他的眸光落荒而逃。淚意不知不覺間湧了上來,卻倔強地不敢掉淚,兩片顫抖著的紅唇,勾起一彎弧線:“聽說早起是你喂得疙瘩?”

“是啊,怎麼冇做好麼?”他的眸光又回複到如月色的輕柔的樣子。

“哪裡,魯媽說做得比我細心呢”一點點的輕笑順利的逼回了眼底的淚意。潤娘軟軟地依在他肩頭,不知覺的逃避開心底那個叫人發涼的念頭,將來如何等到將來再說吧,此時他還是那個給我溫暖的男子,那麼就依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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