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秦王、邪師、決戰洛陽
吳慶一邊派出羅珠鸞、單愛蓮偷偷前去汜水,一邊親身前往黎陽。
他想要再勸竇建德最後一次。
無論如何,他總是竇大小姐的父親,也是烏飛軍名義上的王上。
竇建德召見了他!
大殿中,竇建德立在階上,身穿大黑王袍,體態魁偉,目光睥睨。
與吳慶最初見到他時,那態度和藹,無論何時何地皆是謙恭有禮的氣度,已是截然不同。
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大殿兩側,立著孟海公、徐圓朗、高雅賢、王琮等大將。
內中還有一名文士,麵窄額高,身形瘦長,立在一旁,沉默不語。
這名文士乃是淩敬,與宋正本一般,皆是竇建德身邊的重要謀士。
自宋正本死後,他便已極少發言。
但在來此的路上,吳慶已聽聞,就在前兩日,淩敬做著最後的勸諫。
他力諫竇建德不要去與秦王硬拚,而是避其鋒芒,渡黃河去取懷州、河陽,逼近關中,迫使秦王回防。
這分明就是不看好這一戰,以至於他受到孟海公、徐圓朗,以及眾武將的攻擊。
此刻立在殿中一角,整個人都似消失了一般。
“王上!”吳慶立在階下,拱手施禮,“秦王非一般之敵,請王上允許大小姐與我率領烏飛軍,為王先驅,替王上出征。
孟海公冷笑道:“閣下是何用意?
“難道想說,王上非是那唐童的對手,隻有你才能夠與他抗衡?”
徐圓朗也立在一旁,冷笑道:“三國之時,曹操自認為天下唯有他與劉備二人乃是英雄。
“不知道閣下是自比劉備,還是自比曹操?難道這天底下,也唯有你與那唐童才是英雄?”
高雅賢哼了一聲。
他乃是竇建德手下大將,武力過人。
這一聲哼,仿佛有雷霆在吳慶的耳邊響起。
吳慶巍然不動。
高雅賢道:“閣下號稱邪師,就不知這是在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還是自比天高,自認為這天地間少你不得?
竇建德立於階上,背負雙手。
他先後收服同為十八路反王的孟海公、徐圓朗,擊敗幽州羅藝,擊殺宇文化及,武林揚名,河北、山東豪傑儘皆歸心。
小輩。
而那秦王李二,不過是與階下這少年年齡上相差不多的後生小輩。
他堂堂鎮神刀,挾三十萬大軍,兵多將廣,豈願避其鋒芒?
“唐童”二字,乃是孟海公、徐圓朗等人對秦王李二的蔑稱。
畢竟那秦王李二,在年齡上比大小姐竇線娘都還小些,與他們相比,不過是後生竇建德背對王座,傲然俯瞰,唯獨語聲依舊如同過往:“秦王雖有過人之處,但我軍連續大勝,氣勢如虹,兵馬強盛,即便對上唐軍,勝算亦是極大。
“何況王世充雖然眾叛親離,周邊城池儘皆投向唐軍,但洛陽堅城,也非唐軍輕易便能攻下。
“我方與王世充的鄭軍內外夾擊,絕無敗理。”
吳慶道:“王上!
“觀秦王過往戰術,皆是堂堂正正地用兵,卻以出人意表的策略取勝。
“此人乃是曠古之才,又有徐茂公替他出謀劃策,身邊更有秦瓊、尉遲敬德、羅成、屈突蓋、屈突通等諸多猛將。
“徐茂公有通天之能,算無遺策。王上此次出征,必在徐茂公的測算之中。
“對此通天之人,必須要有逆天之計,絕不可按部就班,入其彀………………”
竇建德臉色不愉:“秦王與徐茂公了得,難道我軍就皆是無能之輩?
“出征在即,無論是誰,皆莫要多言。若是以此攪亂士氣,即便本王寬厚,也容其不得。”
周邊眾將,皆看著吳慶冷笑不語,甚至有人手握刀柄,隻等王上一聲令下,便將其斬殺。
吳慶暗歎一聲,他這一次來,不過是儘人事聽天命。
然而事已至此,他亦全無辦法!
隻得告辭離去。
雖有一些人向竇建德示意,但竇建德擺了擺手,未為難他。
當然,這主要是因為竇建德兵進洛陽,決戰唐軍在即。
若真在這裡殺了他,引來了混世魔王與烏飛軍,後患無窮。
吳慶出城,抬頭看向悠悠蒼天。
從情感上來說,他還是不希望大小姐的父親,就這樣去送死。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無法。
說到底,這一連串的演變,既在徐茂公的測算之中。
又何嘗不在他自己的規劃之內?
**洛陽城外,唐軍大營之中。
秦王所坐之位並無階台,軍師與諸將皆坐於兩側,氣氛談不上嚴肅,倒像是各自聊天一般。
秦王左手邊還坐了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身穿束腰戰袍,目光隱帶精光,展現出不輸於諸將的武藝。
建德。
這少年正是秦王之弟、李淵第四子齊王李元吉。
秦王雖然年輕,且禮賢下士,但他一開口,諸將卻是理所當然地安靜下來。
“夏王竇建德已帶著孟海公、徐圓朗,合軍三十萬,往洛陽殺來。
“試圖與洛陽城中的鄭軍內外夾擊,合擊我軍。
“為了避免兩麵受敵,我軍將一分為二。由我與茂公親率一半人馬,前去迎擊竇“洛陽這邊,則由輔機領軍,王世充已是心膽皆寒。若是我軍能夠在虎牢關擊破夏軍,洛陽再無機會,必將不戰而降。
軍師徐茂公坐於右首第一位。
他身穿陰陽道袍,手持拂塵,道:“竇建德此來,早在殿下與我意料之中。
“竇建德之人望,與王世充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但近來連殺宋正本、王伏寶兩位功臣,使智者不敢言,將士難用力。
“他過往一向寬以待人,德望雖高,但底下人自成圈子,難免出現黨爭。
“夏軍如此盛大,皆因他一人之人望,反過來,若是能夠找準他的位置,將他擒住,其全軍不戰自潰。”
他頓了一頓,又道:“雖然如此,卻唯有一人,不可不防。
“此人便是竇線娘身邊策師——‘邪師’吳慶!”
長孫無忌、秦瓊、尉遲敬德、段誌玄、屈突通、屈突蓋等等,彼此對望。
卻又有一人,哼了一聲:“那家夥不過就是擅長些陰謀小計,會使魅法幻術,有何可慮?”
說話之人正是“冷麵寒槍”羅成。
他至今都還在為那吳慶拐走他妹妹的事而惱怒,一聽到這吳慶之名便來氣。
秦王道:“不然!此人有逆天之手段、驚世之奇術。
“我且問一句,若是於戰場上遭遇其養女——那混世魔王吳媚娘,在場誰有把握勝她?”
一時間,除羅成兀自有些不服,其他人儘皆沉默。
尤其是秦瓊、屈突通、屈突蓋等原瓦崗軍之將領,更是縮著身子。
長孫無忌卻道:“就算那混世魔王實力過人,戰場之上,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如宇文成都、裴元慶、雄闊海、楊林等等,皆是武力過人之猛將,最終不也都戰死沙場?眾人莫要過於懼怕。
"秦王道:“若隻是她一人,倒也無需太過擔心。如輔機所言,一人之力終究有限“但那烏飛軍之練兵、用兵,甚是可怖。我也曾派出探子前去查探,其練兵之法,彆開生麵,竟與我一位同樣有通天之能的好友不謀而合。
“替烏飛軍練兵之人,喚作劉黑闥,此人大家可能並不熟悉,但他所練精兵,連我也有所不及。
“如今,烏飛軍之兵馬雖隻六萬,但既有混世魔王這等當世無雙的猛將,又有那劉黑闥所練之精兵,其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其座下以馬賽飛、程咬金、尤俊達、齊國遠為爪牙,又收攏了魏刀兒、孟啖鬼手下的許多猛將,不可不防。
徐茂公道:“另外,大家可莫要忘了,攻打濟陰郡時,烏飛軍召喚出巨人,半日破城之事。
“若非當時,竇建德顧忌混世魔王這天下共主之名。急命烏飛軍駐守濟陰,不可出兵。
“夏軍早就先一步占有山東,進而快速兵臨河南,趕上李密兵敗,局勢就變得不一般了。
眾將俱是頭皮發麻。
無論如何,戰場上召喚巨人、大石破城這等事,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們俱是恍惚了兩三日,隻覺得必定是弄錯了。
遇上那等事,彆說什麼孟啖鬼。
換作是他們,也照樣得城破人亡。
秦王沉聲道:“從局勢觀之,那邪師吳慶早就算準了李密的敗亡,想要利用那個機會,一舉占據中原。
“不過也幸好茂公對此多有防備,早就暗中派人於竇建德的部下間散布流言,又買通一些夏國官員,於竇建德身邊進言。
“各種流言在那個時候起了關鍵作用,否則後果難料。
長孫無忌道:“但是竇建德與吳慶嫌隙已成,烏飛軍都被調到了涿郡,聽聞竇線娘也被軟禁在樂壽。
“既如此還有何可慮?”
其他人聽聞後,也都放鬆下來。
唯有徐茂公搖頭道:“不然!
“不管是被迫在濟陰駐兵,還是離開武陽,進駐涿郡,那吳慶都太配合了。
“以他之能,若是有心,必定能夠想出更多破局之法。但他對竇建德明顯不信任的安排,卻冇有表現出任何反抗之意。
“事有反常即為妖,我絕不信他是如此老實之人。
他朝向秦王:“無論如何,這一趟迎戰竇建德,千秋基業在此一舉,萬萬不可大意。
秦王點頭,起身道:“早在十八路反王齊攻昏君之時,我便已看出那邪師暗中引導局勢之能。
“無論如何,昏君本都不該死在那裡。之所以十八路反王能如此順利,便在於那混世魔王帶著裴元慶,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無一不是衝殺在隋軍最重要的關節處。
“我雖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此人必有俯瞰全局之強大手段。
“再結合此人從來不怕偷襲,無論敵軍藏得有多深,皆能夠未卜先知的神秘能力此人之奇術,絕不在茂公之下。
“凡此戰場,一著不慎,便會滿盤皆輸。而我與茂公昨夜思來算去,卻依舊未能想到他有何後招。
“此次出戰竇建德,乃是最關鍵的一戰,諸位務必小心謹慎。”
眾將見秦王與徐茂公皆是如此擔憂那“邪師”吳慶的後招。
登時也聚起精神,不敢再有任何小覷。
就在這時,外頭有一將領入內:“殿下,外頭有一青年道者,自稱三原李靖,說是受殿下之邀而來。
秦王喜道:“他終於到了。
“快速踏步而出。
眾將見秦王竟拋開這重要會議,親自出營迎接。
秦瓊道:“軍師,這位三原李靖又是何人?竟能讓殿下如此禮遇!”
徐茂公道:“適才殿下不是說到,他有一好友,有通天之能。烏飛軍練兵之法,竟與此人不謀而合?
“外頭來的這位三原李靖,便是殿下剛才提及的好友。此人不但兵法了得,更精通奇門術數,有鬼神莫測之機。
“有此人在,即便那吳慶有逆天之能,亦足以與之抗衡。
秦瓊、尉遲敬德、段誌玄、屈突通、屈突蓋等未想到,竟還有這等奇人異士,儘皆驚訝………………
夏國都城樂壽!
樂壽雖是夏國都城,但其占地不大,其實隻是一座縣城。
最初,竇建德以幾乎毫無名氣的樂壽為都城,而不以河間等大城為都城。
便是為了保持謙恭之心,時刻提醒自己天下未定,不宜享受。
居住在樂壽時,粟米蔬菜,所居亦是陋室,底下許多文官武將之衣食起居,反他勝於他這個王上。
樂壽城的金城宮,在竇建德稱夏王時,擴建了一次。
如今倒也堂皇氣派了許多。
竇線娘便居住在這金城宮中,被宮中禁軍看管著,無法離開。
竇線娘立在窗邊,看著外頭逐漸昏暗的天色,心中滿是蒼涼。
她從涿郡匆匆趕來,終究還是冇有能夠救下宋正本。
不隻是冇能夠救下宋先生。
甚至眼睜睜地看著王伏寶將軍,因為那完全冇有證據的造反之罪,被斬殺於宮門外。
“我無罪也,大王何聽讒言,自斬左右手?”
當時,王伏寶將軍被縛,那又是憤怒,又是無奈的吼聲,直到此刻,猶在耳邊。
以前的父親,不是這個樣子的!
到這裡後,她甚至冇能見到父王一麵。
其後,夏軍破黎陽、並吞徐圓朗,聲勢高漲。
但這樂壽城,卻已不像以往那般熱鬨,宮裡宮外,彌漫著一種她從來不曾於父王周邊感受到的壓抑。
“唉……………”她輕輕地發出一聲歎息。
或許,真的如慶哥兒所說。
她不應該來的!
隻要留在涿郡,便是父王也拿她無法。
現在來了,卻是如同籠中的金絲雀,再也飛不走了。
“大小姐因何歎息?”身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但不應該在這裡出現的詢問聲。
竇線娘猛地轉身,身後卻是空空如也。
夕陽的光芒,從窗外覆在她的身後,那流動的暈黃色光圈,像是讓這死寂的宮景瞬間又活了過來。
“慶哥兒?”竇線娘又驚又喜。
雖然冇看到人。
但她是知道吳慶擁有這等隱身手段的。
吳慶道:“大小姐,我來接你了!”
竇線娘憑著聲音,往他逼去。
“大小姐?”吳慶後退。
竇線娘道:“你不現出身來,我怎知道你是真是假?”
吳慶道:“但我現在………………”
“你不敢現身,莫非是冒充的?”竇線娘將他逼到牆麵。
伸出手來,按著牆壁,將他逼在狹窄處。
再一次被大小姐壁咚,吳慶也很無奈啊。
“大小姐,你知道我為何不能現身。”吳慶道。
“我哪裡會知道?”竇線娘笑道,“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若是假的慶哥兒,我跟你走,豈不是被你害了?
“你現出身來,讓我看看!”
她伸出手,騰出另一隻手,慢慢摸向麵前的隱形人。
摸到的是硬朗的胸膛。
吳慶也張開雙手,十指如爪,撐住了她的高腰處:“這樣子,是否能夠證明?”
竇線娘俏麵微紅:“原來真的是慶哥兒!我知道你能夠隱身,但你難道就這樣光著身子兒,從城外一路進來?”
吳慶道:“大小姐,我也很無奈啊!我不想辦法,媚娘就要騎著獅虎獸,從城外殺進來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左手右手劃著慢動作。
竇線娘道:“罷了!”
任由軍師對她做著非分之事,她輕歎一聲,道:“可惜我白來一趟,既冇有能夠救下宋先生,還眼睜睜地看著王將軍被害。”
吳慶道:“此事並不能怪大小姐!
“隻是,現在秦王已率軍包圍了整個洛陽,王上不願聽從淩敬先生之言,避秦王鋒銳,進逼關中,圍魏救趙。
“而是帶著孟海公、徐圓朗等人出兵洛陽,去救王世充。
“王上危險了!"竇線娘訝道:“王世充曾大破李密,占據中原諸多州府,怎的一下子就被秦王包圍了洛陽?”
她雖被困在這裡,對外界局勢了解有限。
但王世充這麼快就隻剩了一座洛陽城,還是大出她的意料。
這意味著王世充不隻是在極短的時間裡,丟了大量州府,連虎牢關、孟津關、函穀關這等重要關隘都冇了。
那秦王竟然厲害到這般地步?
吳慶卻道:“秦王的戰略固然了得,但王世充之所以這麼快就剩了洛陽孤城。
“卻是他自己大封親族、賞罰不明的緣故。秦王所過之處,王世充的部屬不是一觸即降,就是望風而降。
“不得不說,能夠被自己的部將厭惡到如此地步,也實在是很不容易,虧他居然也敢稱帝。
竇線娘道:“雖說如此,以洛陽城之堅,秦王怕是難以攻下。
“父王出兵,與王世充兩麵夾擊……………
吳慶一邊揉著大小姐的雙襟,一邊歎氣:“不成的!
表麵看去,乃是秦王同時跟鄭、夏兩國交戰。但事實上,秦王一路到洛陽,幾“乎冇有任何損耗。
“而那些投降李唐之人,為了立功,必定更加賣力。秦王隻需要留下幾人,領著那些降將繼續困住洛陽,便可全力出擊,於虎牢關迎戰王上。
“所以,兩麵夾擊之勢根本無法做到,王上的大軍必定會被擋在虎牢關外,進退不得。
算“而秦王與徐茂公非常清楚夏軍的缺點,在徐茂公的運籌帷幄之下,夏軍全無勝竇線娘看不到他人,低頭看去,隻能看到自己的胸襟不斷變形。
她訝道:“夏軍的缺點?”
吳慶歎道:“整個夏國,全係於王上一人之聲望,王上之下,派係不明。
“所以,隻要找準王上的位置以秦王最強的玄甲軍衝擊,王上一潰,全軍自潰。
竇線娘驚駭色變。
她訝道:“所以慶哥兒你才無論如何,都想要以我軍作為前軍,避免讓父王親自領兵在前?”
她回憶過往,忍不住道:“許久以前,宋先生就說過類似的話。所以,他那個時候,就看出了夏軍的問題所在?'吳慶道:“天下本就冇有完美之事。
“李密以四世三公之出身領導綠林群雄,上下割裂導致進退失據。
“王世充隻重用親族,對外姓有功不賞使得關鍵時刻眾叛親離。
“李子通負恩忘義惹得杜伏威雖無爭天下之心,卻專一與他為敵。
“李淵自身能力不足,軍功全集於其次子,終將父子不和。
“而夏軍最大的優點乃是王上,卻也導致最薄弱之處,同樣是王上。
“然而秦王卻是不會犯錯之人,不隻是自身兵法了得,用兵如神。
“且對降將、外姓皆肯重用,用兵之前必定傾聽所有將領之意見,對尉遲敬德、秦瓊這等降將,也願意將自身性命托付,因此上下一體,將士效命。
“這一戰,我們必須有所動作。否則,夏軍必敗,王上必定為秦王所擒。
“夏軍一敗,王世充大勢已去,隻能跟著投降,則天下皆入李唐之手。
“而王上若是被擒,押至長安,以李淵心胸之窄,絕不肯留下王上性命。李密之死便是前車之鑒。”
竇線娘咬牙道:“慶哥兒!該如何做,我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