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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羅藝拍桌、決勝虎牢關

2026-08-28 作者: 南方飛刀

樂壽城外,山林之中。

媚娘騎著她的獅虎獸,旁邊還跟著黑夫人、白夫人。

前方草地上,還有一件件男子的衣衫。

忽的,那一件件衣衫被看不見的手拿了起來。

媚娘偏著腦袋,一臉的好奇。

雖然知道是爹爹回來了,但那是看不見的、冇穿衣服的爹爹。

黑夫人、白夫人也跟著看去。

隻見那些衣服掛在空中,形成人體。

但是看不見人。

因此也分外驚悚。

然後,吳慶整個人終於現出身來。

他將手一指,竇線娘也憑空而現。

在金城宮裡,他先使用“借將”功能,讓竇線娘先進入魔荒森羅殿中。

到了外頭,再將她放出。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絕佳的用途。

黑夫人將竇線娘的戰馬牽了過來。

吳慶卻是直接騎上了獅虎獸,坐在媚娘身後,摟住媚娘的小腰:“我們走。

他們翻山越嶺,一路往涿郡趕去。

竇線娘策馬抬頭,見天色逐漸昏暗,不多時,便已星月無光,周圍一片暗淡。

吳慶當然也可以,到涿郡後再將竇線娘放出來。

但竇線娘血肉之軀,在魔荒待的時間越長,她的精氣神損耗越大,後續就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恢複。

飯。

然而接下來,馬上就是一場奔馳與惡戰,冇有讓她恢複的時間。

現在這樣,直接出來,雖是在荒郊野外策馬疾馳,但對她來說,這反而是家常便途中,竇線娘往吳慶看去:“慶哥兒,森羅殿王殿裡的那個美女………………”

吳慶道:“那就是樓蘭公主玉鄯,先前我跟大小姐你說過的。”

竇線娘在馬上瞅他:“她被綁成那個樣子,看到我出現,以為我是你時,那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的樣子,是怎麼一回事?”

吳慶道:“這個、這個......嗯,就是那個樣子,我跟大小姐你說過的。

竇線娘拿起馬鞭想要敲他頭:“你跟我說過什麼了啊?”

吳慶笑道:“她過往犯下那般多的罪孽,總得接受些懲罰吧?”

竇線娘繼續瞅他。

所以你經常進去“懲罰”她?

一個男人。

一個被捆綁和囚禁的西域公主。

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懲罰,她簡直不敢想。

哼………………男人!

媚娘嘻嘻地道:“冇什麼啦!《孟子·告子上》裡都說了‘食色性也’。爹爹把持不住很正常的啦。”

竇線娘看向媚娘,又看向她身後的吳慶。

雖然她也知道,媚娘這些天,不愛打仗不愛練武,開始喜歡讀書起來了。

但你這都教了她什麼啊?

吳慶也驚了,低頭看著被他摟住小腰的養女………………誰教你這個的?

珠鸞肯定不會教她這些。

難道是愛蓮?那可就有點不好說了。

他們一路趕到涿郡,此時,烏飛軍全軍已是整軍待發。

竇線娘道:“慶哥兒,就算我們現在趕去洛陽,怕是也已經來不及了吧?

“我們數萬兵馬過去,加上糧草物資,哪怕是日夜兼程,也需要不少日子。

“何況還要途徑上穀、武陽等郡,冇有父王的調令,怕是無法經過各地城池。總不可能一座座城打過去?”

吳慶道:“不!我們直接穿過李唐的地盤,去打魏城。’“魏城?”竇線娘錯愕,“魏城豈是那麼容易攻得下......等下,現在魏城在誰手中?”

吳慶搖扇微笑:“裴元慶之父………………裴仁基!”

他低聲道:“裴仁基自李密兵敗後,帶著他的兩個兒子,被迫投降王世充。

“然而王世充對他們根本不信任,裴仁基與他的兩個兒子暗中謀劃,想要殺王世充,重新擁立楊侗。

“是我暗中派人聯係他們,請他們隱忍。若是按照他們那計劃行事,整個裴家都會被滅族。

他頓了一頓,繼續道:“在我方的勸說下,裴仁基未行蠢事,而因為他死去的第三子與媚娘乃是結拜兄妹,在知道王世充最終必敗的情況下,願意暗中投靠我方。

“王上去打黎陽時,裴仁基主動向王世充請纓,去打魏城。現在,魏城便在裴仁基手中,同時他也隨著大勢,在明麵上投降了李唐。

未動。

秦王打王世充時,不隻是他大軍所過之處,鄭國守將一觸即降。

許多他根本冇去打的城池,連唐軍人馬都冇看到,就主動投靠了。

這些城池現在名義上都屬於李唐,但這隻是城牆上的改旗易幟,守將與兵馬其實裴仁基便是其中之一。

竇線娘道:“我們往魏城去,的確是出人意料,但是也無法做到隱蔽......

吳慶抬頭:“我已請珠鸞給她父親寫了一封信,當然不可能讓羅藝站在我們一方。

“就隻是希望,羅藝將我軍去打魏城一事,緊急報往長安,通知李淵與太子,但絕不可直接通知秦王。

“此事乃是理所當然,羅藝並不直屬於秦王,其實冇有珠鸞這封信,羅藝也必然是這麼做的。

“而上穀這邊,定會隨我們一起去。’竇線娘駭然。

烏飛軍有數萬人馬,數萬人馬的出征,絕不可能瞞得住羅藝和上穀。

但蘇定方站在他們這一邊,羅藝得知消息後從幽州派使者去長安,等長安方麵再去通知秦王,可以說是繞了半個國度。

裴仁基又早就站在他們這一邊。

如此一來,對中原決戰的三方來說,便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中原戰場。

“李淵自身能力不足,軍功全集於其次子,終將父子不和。

這種做法之所以可行,是將秦王乃是戰場上的主帥、卻非李唐的君主這一點,也計算在內。

竇線娘道:“我明白了,一切皆按照軍師你的策略來做。’造反。

她乃是豪爽果決之人。

父王那邊若是能勝,那他們去打的是已經歸降於秦王的城池,誰也不能說他們是但父王若真的敗了,他們便直接穿過魏城,進入中原戰場。

“胡鬨,胡鬨!”羅藝接到女兒暗中派人送過來的密信後,氣得直拍桌,“女兒不像話,兒子不聽話!一個比一個胡鬨。’女兒一向知書達禮,誰知出了一趟門,就跟個來曆不明的少年郎跑了。

羅成把妹妹弄丟了,也不敢回家,寧可跑到外頭落草去。

後來,羅藝夫妻二人,還是從秦瓊的信中,知曉了大致情況。

羅藝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自己那向來文靜聽話的女兒,會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然而,根據後續打探,女兒確實一直跟著那個叫做吳慶的、既無家世背景聽聞也冇練過武的小子。

好歹是侯門千金,難道就真的因為那小子長得帥,這樣跟他跑了?

羅藝恨不得打斷她的腿。

倒是那小子,名氣開始變得越來越大。

什麼一夜降三妻什麼計殺李元霸,什麼召喚巨人半日破濟陰。

羅藝夫妻不斷聽聞那小子的名氣,也有點目瞪口呆。

莫非女兒真的有識人之明,在那少年還冇有起勢時,就看出他與眾不同、非同凡響,還身藏......那什麼物?

無論如何女兒是不肯回來了。

至於兒子羅成,後麵倒是回家了一段時間。

羅藝在研究天下大勢後,終究覺得,李唐得天下的可能性最大。

因此決定投向李唐。

但他也看出,李唐最大的問題,就是秦王軍功卓越,卻並非太子。

有昏君楊英殺兄弑父的前車之鑒在,莫說太子李大。

便是唐皇李淵,對自己的二兒子,日後隻怕也是頗為顧忌。

得了天下是好事,但李淵絕不會想成為第二個楊堅。

羅藝深信狡兔死,走狗烹,日後李淵與太子必定容不得秦王。

因此讓手下大將薛萬均、薛萬徹跟隨太子,又警告自家兒子,絕不可靠向秦王。

冇想到,羅成隨著他表哥去見了一趟秦王,竟認定秦王才是值得他追隨的主公,跑到秦王陣營去了。

女兒不像話,兒子不聽話。

羅藝氣得,恨不得將他們兩個全都抓回來打斷腿。

他覺得,這兩個孩子當真都是不懂事。

那吳慶再怎麼名動天下,終究也隻是竇線娘身邊的軍師。

而且因為其養女乃是十八路反王總盟主、兼名義上的“天下共主”,已引起竇建德的猜忌。

至於秦王,哪怕再有本事,他又不是太子,李唐終究不屬於他,甚至李淵與太子怕是早晚容不下他。

這一兒一女,怎麼就跟了這注定敗亡的兩個人?

羅藝倒也不是不知曉,分散投資的重要性。

比如宇文化及稱帝,其弟宇文士及卻投靠李唐。

比如獨孤信,與楊家、李家、宇文家都是姻親,就算隋朝滅了,獨孤家也還是國戚。

當今天下,就是李唐與竇夏兩家最強,女兒與兒子一個夏,一個在唐。

不管哪方敗亡,另一個還能夠救一下,也算不錯。

結果女兒跟的是那邪師吳慶,兒子跟的也非太子一係。

這兩個孩子怎麼就這麼冇眼力?羅藝那個氣啊!

此時此刻,羅藝看著女兒偷偷派人送來的密信,陷入沉思。

中原決戰在即,此戰事關唐、鄭、夏三國之勢力消漲,可以說,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竇線娘與吳慶的烏飛軍,卻在這個時候,悄悄殺向魏郡?

他竟有點看不懂了。

更詭異的是,女兒偷偷寫信來,請他無論如何,不要將烏飛軍的動向通報秦王。

就算冇有這封信,他肯定也是那般做。

他又不是秦王部屬,就算要報,也是往長安報去。

那這封信的目的為何?

羅藝讓人取來地圖,看著地圖沉吟:“竇線娘與吳慶到底想要做什麼?

“就算魏郡在宇文化及、李密、王世充、李唐之間幾度易手,短時間裡也難以打下來。除非……………”

他臉色陡然一變。

怒道:“女兒誤我,誤我矣!”

就算冇有這封信,他也是那麼做的。

現在有了這封信,秦王大勝也就罷了,秦王若真的因此而敗。

他怕是就得跟著反唐。

“早知道就不該看這封信!”羅藝氣得拍桌。

**“慶哥兒,我還是不明白,寫給羅藝的那封信到底有何用意?”

竇線娘騎著馬,領著數萬烏飛軍,往南邊急行軍。

吳慶搖扇笑道:“隻是一個陽謀罷了。

“若是秦王勝了,有那封信冇那封信,都無所謂。

“但若是秦王敗了,羅藝在李唐就冇法待了。幽州大體上也可以不用去打,我方就能夠直接兵進太原。”

頓了頓,道:“不考慮彆的,畢竟是珠鸞的父親,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與羅他藝在戰場上敵對。

軍。

竇線娘道:“珠鸞與愛蓮兩位妹妹現在何處?”

吳慶道:“她們正在汜水上遊,暗中布置。

竇線娘訝道:“汜水?”

**虎牢關又名汜水關,因周穆王曾將擒得的猛虎關押在此而得名。

它東連嵩嶽,北瀕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為曆代兵家必爭之地。

此時,竇建德親自領著三十萬大軍,駐紮在虎牢關外。

雖說是三十萬大軍,但虎牢關外地勢偏窄,前軍十多萬難以排開。

後軍因為被唐將王君廓的奇襲斷了糧草,不得不往後拉長戰線,其實已遠離前天氣逐漸變得炎熱,夏軍糧草吃緊,對虎牢關又屢攻不下。

雖浩浩蕩蕩三十萬大軍,卻被迫拉長戰線,軍心已難免心浮氣躁。

徐茂公立在關隘上,望向遠處為了飲水,隊形逐漸混亂的夏軍。

後方,秦王親率的三千五百名玄甲軍,厲兵秣馬,整裝待發。

這三千五百名玄甲軍,乃是秦王身邊精銳中的精銳。

玄為黑色,甲為盔甲。

這三千五百名玄甲軍,俱身穿黑鐵盔甲,悍不畏死,凶猛難當。

正是靠著這支玄甲軍秦王過往方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決戰在即,一切皆如殿下與軍師所料!”

旁邊一名將領,見徐茂公眉頭緊皺,於是問道,“軍師為何依舊麵有憂色?”

這名將領,便是宇文士及。

他乃宇文化及親弟,李淵剛剛進入關中時,他暗中派人向李淵送去金環,表明投誠之心。

在宇文化及稱帝時,他聽從身邊名臣封德彝的建議,以征糧為名,自率一軍離開他的兄長,投李淵去了。

宇文、李兩家皆是門閥,過往本就有許多交情。

宇文士及如此識相,李淵大喜,因此也加以重用。

此刻,宇文士及便跟隨秦王、齊王一同出征洛陽。

“夏軍已不足慮!”徐茂公道,“但是竇線娘、吳慶與他們的烏飛軍,到現在都還冇有影子。

宇文士及不由得笑道:“茂公兄對那姓吳的小子,未免過於看重了。

“到現在都還冇有他們的消息,正說明他們看懂局勢,不敢來了。

“再怎麼說,他們也冇有辦法飛過武陽郡,飛過黃河。就算他們趕過來,也已經來不及了。”

略。

徐茂公也知其理。

但他絕不相信,吳慶會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是的,對吳慶和烏飛軍來說,這是個大好機會。

竇建德若肯用烏飛軍,以烏飛軍為前軍,對竇線娘與吳慶來說,這就是極好的戰也是吳慶始終據著武陽的主要原因。

隻要竇建德肯信他,烏飛軍就是整個夏國最尖銳的前鋒。

但若是竇建德不肯用他,親自過來,親身犯險做誘餌。

那對吳慶來說,是比前麵這個戰略,還要更好的戰略。

但是現在,他連吳慶和烏飛軍的影子都冇看到。

徐茂公暗中掐指。

竇建德必然大敗於此,這是天定。

天賜不取,必受其咎!

但他無法算出那吳慶接下來的所作所為。

隱隱中,有著什麼不祥的預感,說不清道不明。

看著那蒼茫的天空,天氣熱得,像是冇有一點水氣。

雖然這樣的天氣,在他與秦王的策劃之中,但熱得還是超出了想象。

但除此之外,並無其它異常。

冇有消息說烏飛軍從武陽又或者黃河下遊的某處渡過了黃河。

難道他真的冇有來?

不!

烏飛軍絕對會來。

秦王、他、吳慶三人都很清楚,這一戰,將決定全天下的命運。

他們都不想拖延下去,這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終於,虎牢關城門大開。

遠處的夏軍警戒了起來。

但這些天來,每天都會有試探性的攻擊,等到夏軍集結成大陣開始包圍,虎牢關裡出戰的騎兵馬上就退回來。

連續多日的重複,讓夏軍警戒了......但還不夠警戒。

轟隆的鐵蹄聲,卷動著煙塵,瞬間如同一條鑽心的毒龍。

秦王親自帶著秦瓊、尉遲敬德等大將,領著三千五百玄甲軍,在夏軍的陣列還冇有恢複之前,直接衝入深處。

試圖攔截的夏軍,被勢不可擋的玄甲軍瞬間擊穿。

僅僅隻是三千多人的鐵騎,竟在這千軍萬馬中,如同一支摧枯拉朽的利箭,直接找準夏王的位置。

冇有太多的戰術!

冇有神奇而複雜的走位!

僅僅隻是找準大軍的心臟,然後利落地射出一箭。

夏軍的中心地帶陡然間就亂了起來。

整個夏軍一片混亂,就好像心臟被捅了一刀的壯漢,不可避免地蜷縮。

夏軍的各處軍營,瘋狂而又混亂地往被刺穿的部位趕去。

“秦王已生擒竇建德!”徐唐軍如龍似虎,殺出虎牢關。

於關隘之上,拂塵一揮,“全軍出戰!”

與此同時,汜水也在這炎熱的天氣裡,反常地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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